——迟来的自我介绍。
“不,不,饶我一命,我投降,我投降,什么都说。”面对死亡,阿尔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人质没了,悠远器皿没了,他什么筹码都没了,甚至连赖以生存的神秘术都消失了。
终于,阿尔本的背触碰到了车厢墙壁,他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周礼什么也没说,只是机械地握剑往下砍去。
“等一下!”
在剑刃距离阿尔本的头顶只剩几厘米的时候,未锈铠的声音突然响起,它硬生生地制止了周礼的动作。
“未锈铠先生……”
周礼的声音不包含任何波动起伏,如同机器人一样。
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的未锈铠叹了口气,缓缓地说:“某人不是来阻止你的,某人只是想提醒你,千万不要遗失你所拥有的美德,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了。”
周礼愣住了,他恍然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陌生,面对任何事情心里都无法再起波澜,就仿佛失去了人性。
他转过头,看着用关切的目光盯着他的诺谛卡,感觉与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这不对。
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。
周礼放下拿着剑的手,他饶了阿尔本一命,仇恨对现在的他没有意义,而且告死鸟应该也需要一个活口去向夜巡特遣管理局说明情况。
告死鸟或许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这一点,他没有。
见状,阿尔本松了口气。可下一秒,周礼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。
一拳接着一拳,直到把阿尔本的脸揍到不成人样,揍得晕了过去,周礼才停下,然后心里莫名舒畅了许多。
“周礼,你……”
诺谛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,试探着问。
周礼回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他明明非常熟悉,现在却觉得陌生的少女,他确信是自己出了问题。
是什么导致了他性情大变呢?
“诺谛卡……你能抱抱我吗?”周礼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。
如果是原来的他,他不可能会是这样的表现,他会因为这句话羞涩,会期待诺谛卡的回答,也会害怕她拒绝。
而现在,这些情感统统不见了。
诺谛卡也觉得现在的周礼格外陌生,但她没有犹豫,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周礼。
“对不起,周礼,对不起,我什么都做不到。”
她在周礼的怀里失声痛哭。
明明有能力保护周礼的,可她却什么都没能做到。
“还真是……一对苦命鸳鸯啊。”费利西安哪怕因为她那离奇消失的神秘术而感到烦躁,见状还是忍不住说。
阿黛拉和塞梅尔维斯虽然也是这么觉得的,但她们没有附和,说到底还是她们失职了,没有保护好这些学生。
塞梅尔维斯看向地上悠远器皿的碎片,这一刻,她想起了贝丽尔的预言。
“还真的失之交臂了啊。”
不过,这也算是个勉强可以接受的结局了,虽然多瑙黎明号上的乘客死伤惨重,但好在圣洛夫学院的人没有损失,血食怪的计划也被阻止,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危机。
或许这就是贝丽尔委托她来的目的吧,重要的并不是悠远器皿,而是悠远器皿可能引的灾难。
只是……周礼这家伙是不是太倒霉了,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。
塞梅尔维斯听说他在南极受了重伤,也目睹他在绿湖露营的时候烧晕了过去,这次又变成了这样。
恍惚中,诺谛卡的哭声如同破开云雾的阳光,把蒙在周礼心头的什么东西驱散了。
哪怕失去了情感,他也真的做不到对诺谛卡的哭声无动于衷。
周礼下意识地抬起手,抹去了诺谛卡眼角的泪水。
“别哭了,我这不是没事吗?这个爱哭鬼可不是我认识的诺谛卡呀。”
周礼忽然笑了起来。诺谛卡明明是比他还要坚强的人,却会为了他哭泣,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?
诺谛卡泪眼朦胧地抬起头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她现周礼的眼睛变回了原来的琥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