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戈斯特庄园内。
艾俊指尖下的巴赫《平均律》本该精密流畅,此刻却频频出错。
塞纳河上伙伴们的笑闹,灯笼的光,不断侵扰他的专注。
又一个突兀的低音砸下,他心虚地瞥向父亲。
盖布里埃·奥格斯特端坐在沙里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尺,沉默比斥责更令人窒息。
艾俊努力集中精神,但思绪早已飘远,乐章变得支离破碎。
“够了,艾俊。”
盖布里埃终于起身,声音冰冷,
“你弹的只有漫不经心。”
艾俊的手指僵住,颓丧地低声道:
“我觉得……我在做重复的练习。如果能和其他音乐家一起演奏、分享,进步会更快。音乐是需要分享的,不是吗?”
他几乎要说出“伙伴”和“演唱会”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盖布里埃无动于衷:
“我们是独奏者,不是小团体里默默无闻的人。把你的情绪控制好,这段重新练,练到完美。”
“可是父亲,你明明答应过我……”
艾俊急道。
“叩叩叩。”
敲门声打断了他。
盖布里埃皱眉开门,娜塔莉身后,站着笑容温和的菲利克斯。
“姨父,抱歉打扰。听说艾俊在家,顺路来看看。”
菲利克斯语气从容。
他的声音传进琴房,艾俊抬头,与表哥含笑的目光相遇,黯淡的眼神亮了一瞬。
盖布里埃依旧挡在门口:
“他正在练习,不方便。改天吧。”
“是嘛。”
菲利克斯眉梢微挑,目光仿佛能越过他,看到屋内的一切,
“可听起来,练习似乎不太顺利?”
他语气关切,又带着一丝探究,
“真的不需要我帮忙看看吗?”
盖布里埃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菲利克斯滴水不漏的笑容和艾俊隐隐期待的脸上扫过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。
“帮忙?”
盖布里埃终于开口,语调平淡,听不出情绪,
“菲利克斯,我记得你对古典钢琴的钻研,似乎并不在巴赫的复调领域。”
这是一种委婉的质疑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,属于长辈的疏离与审视。
菲利克斯的笑容丝毫未变,他轻轻颔,姿态谦逊却自有一股从容:
“您说得对,姨父。巴赫的精密世界,我确实不敢妄言指导。不过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