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看得更仔细。
箱子边缘有铁钉露头,木板厚度远粮箱标准。而且搬运者动作僵硬,步伐一致,和第七营那些士兵一样。
她调转镜口,扫向窑后山坡。
一处岩壁裂开缝隙,隐约可见阶梯向下延伸。矿道入口被人用碎石半掩,不细看难以现。
她继续追踪。
一辆马车驶入矿道。守卫检查了令牌才放行。那令牌样式陌生,非朝廷制式。
“不是官兵。”寒梅说,“是私兵。”
慕清绾放下窥影镜。她已经确认:旧窑是转运枢纽,兵器经此运入地下,再送往第七营或其他据点。
证据链正在闭合。
她收起镜子,转向市集方向。
百姓对藩王的态度必须查清。
两人换装。慕清绾扮作医女,背药箱,戴面纱。寒梅化作随从,站在街角望风。
她在集市角落设摊,挂出“免费诊童”的布条。
很快有妇人带孩子过来。说是夜里惊哭,睡不安稳。
慕清绾让孩童张嘴,查看舌苔。第一人舌底青痕极淡,第二人也有。第三人更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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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长期服用含“梦引”成分药物的表现。剂量低,不会致病,但会削弱判断力,增强顺从性。
她问:“你们领过王府的安神汤?”
妇人点头:“每月初一放,大人小孩都有。说是防疫。”
“喝了感觉如何?”
“睡得香了,也不闹脾气。”
周围人听着,没人接话。几个穿灰衣的巡查吏站在不远处,盯着这边。
慕清绾不再多问。她给每个孩子一包普通草药,说是驱湿气。
等人群散去,她对寒梅说:“全境统一配药,等于全民控制。”
寒梅沉声:“比战场上的蛊术更可怕。”
慕清绾收起药箱。她已完成三项探查:第七营藏兵、旧窑走私、百姓被控。
还差最后一环——靖安王与北漠勾结的直接证据。
她回望行宫方向。
谢明昭还在那里。
此时,行宫正殿。
谢明昭坐在主位,翻阅军报。靖安王立于阶下,神色恭敬。
“陛下若不信,臣愿打开军械库任您查验。”他说,“只求早日出兵,击退北漠。”
谢明昭抬头:“朕只是要核实数据。战事紧急,调度不能出错。”
他起身,亲自走向库房。
门开,一排排铁架整齐排列。标牌写着“甲胄”“弓弩”“箭矢”。
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。里面是空的。
再开一个,只有半箱劣质皮革。
他不动声色,走到账册台前,翻开登记簿。
“存铁甲三千副。”他念道。
“属实。”靖安王答,“皆在库中。”
谢明昭合上簿子:“明日朕要检阅全军。”
“自当遵命。”
宴席设在晚间。
酒过三巡,靖安王举杯:“北漠犯边,百姓流离。臣日夜难安,唯盼陛下圣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