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冠残片开始热。
视野边缘浮出淡金色丝线,从四面八方围向天珠。
那些线不是实体,却带着拉扯感,像要把它从盘子里拽出来。
他睁开眼。
写下四个字:“气运排斥。”
再闭眼。
这一次他不动心神,只让身体自然反应。
天珠的精神力渗出一丝,顺着指尖爬上来。
暖,但太整齐。
每一道波动都像尺子量过,间隔一致,频率相同。
这不是修行所得。
是人为封存的东西。
他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: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会规整得像刀切出来的豆腐。
他写下第二行字:“惠而不仁,利而藏机。”
苏云浅站在旁边看。
她没问写了什么,只拿出一张符纸递给谢长安。
那是白芷早前给她的安神符,贴在盒子外能镇心神。
他接过,贴在檀木盒上。
然后把天珠收进去,放进东阁密柜。
柜门关上的那一刻,屋内温度降了一点。
没人说话。
苏云浅翻开册子最后一页,写道:“献礼时间选在校场比试之后;提及‘少年英才’共三次;随行译官左腕戴刻梵文轮回图铜牌。”
她合上册子,交给随行文书。
“送秋棠。”
谢长安坐在案前,拿起一本《西域风土志》。
书页翻动,沙沙作响。
他读到一段:迦叶寺护法僧不持戒律,专修转识术,能借外物摄人心神。若受其赠礼而不察,三年内必为其所控。
他把这页折了个角。
继续往下读。
夜深,烛火跳了一下。
他仍坐着,书没合上。
苏云浅进来,端来一碗茶。
他摇头,没接。
“你还记得今天那个使臣的眼神吗?”他忽然说。
“记得。”
“阿蛮讲过,狼看羊,也是那样。”
她站着没动。
窗外风吹檐铃,响了一声。
谢长安翻过一页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,字迹有些模糊。
他用指甲划过一行小字:“……天珠非宝,乃试心之器,得者若无主念,反为傀儡。”
他停下手指。
目光停在这句话上。
片刻后,他低声说:“他们不是来送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