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他坐在案前,点头。
门关上了。
他打开暗格,把银铃放得更深一些。旁边是假边军图、残页《农政全书》、一份未写完的情报记录。
他翻开新册子,提笔写道:
彼非敌,亦非友。乃镜中影,困局同路人。棋局未终,心火不熄。
写完合上。
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东阁案前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三更鼓响前,秋棠送来新的密报。纸条展开只有八个字:慈恩寺药炉,今晨熄火。
他盯着那行字,不动声色。
片刻后,他抽出一张空白纸,开始誊抄《农政全书》的目录。字迹工整,一页翻过一页。
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他说:“让她进来。”
脚步声靠近。熟悉的银铃轻响。
赫连明珠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旧书。她说:“我带来一样东西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她走进来,把书放在桌上。封面写着《北漠耕织图录》,边角磨损严重,像是常被人翻阅。
“这不是原本。”她说,“是我娘亲手抄的。她死前最后一晚,还在补最后一页。”
谢长安翻开第一页。纸页泛黄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补过。
他看到一处批注,写着:“春播宜早,不可误时。吾儿若见此书,当知母心。”
他合上书。
“你想让我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是想让你看什么。”她说,“是想让你知道——我不是天生就会演戏的人。我也曾有个家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站着,没有笑,也没有回避目光。
“你在试探我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但我希望你也能回一次真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个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块褪色的布片,边缘烧焦,中间绣着一只断翅的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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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三岁那年,宫里起火。”他说,“奶娘抱着我冲出来,死在门槛上。这块布,是她裹在我身上的。”
他把木盒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信不信?”她问。
“我信。”他说。
她坐下,重新打开那本书。翻到中间一页,指着一行小字: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凑近。
那行字写着:“若遇良人,宁负君命,不负本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