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送来的药,是从那里转出去的。”
她终于抬头,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他说,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屋子里静下来。
她慢慢把绣布卷起,放进布包。
“我娘临死前,还在改这本书。”她忽然说,“她说药不分南北,救人就是好事。”
谢长安看着她。
“那你今天来,是为了救谁?”
她没回答。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走过的路。”她说,“每一站都有记号。你可以查,可以毁,可以留。我不问。”
谢长安没动。
“你不怕我上报父皇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他又问:“你不只是质子吧?”
她笑了一下,“你觉得呢?”
“你是北莽派来的种子。”他说,“从小训练,背密令,学技艺,懂医术,通地理。你不是来联姻的,是来扎根的。”
她没否认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不怕任务失败?”
“因为我开始想,这盘棋是不是只能这么走。”她说,“如果有一招不用按命令来,我想试一次。”
谢长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从书架底层拿出那个木盒,打开,取出那块烧焦的布片。
“我奶娘死的时候,手里还抓着这根线。”他说,“她没完成的活,我替她做了。”
他把布片递过去。
她接过,摸了摸那截断线。
“你信我吗?”她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愿意看下去。”
她把布片放回盒子里,轻轻盖上。
“那我就继续演。”她说,“但下次,我会少说一句假话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她站起来,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。
“你会去查阿蛮的事吧?”
“会。”
“查到了,别赶尽杀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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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也被人当成工具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看见,有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她走了。
谢长安没送。
他坐回案前,打开《北漠耕织图录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原本是空白,现在多了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