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慕清绾银簪归正的弧度。
应百官中某位户部主事悄悄抬手,抹去额角汗珠的动作。
应镇国公笏板上那一道新添的指痕。
这温感只有一瞬。
却让谢长安知道——话已落地。
种子已埋。
谢长安缓缓收手。
灰屑飘落。
落在他脚边青砖上,像一粒尘埃归位。
他左手垂下。
素帛垂至腰际,墨迹干了。
他没整理衣袖。
也没整冠。
只抬眼,扫过文官队列最前。
镇国公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一眼没有怒,没有讽,没有胜者的倨傲。
只有一片平野。
无山,无树,无遮挡。
可镇国公却像被风掀翻了袍角。
他下意识握紧笏板,指腹摩挲板面旧痕——那是先帝亲赐时留下的刻字。
谢长安没再看他。
他转向谢明昭。
谢明昭颔。
极轻。
一次。
慕清绾袖口微动。
她取出一枚铜牌。
牌面无字。
只有一道浅痕。
像刀刮过。
她将铜牌放在案几边缘。
与谢长安先前放下的那枚,位置相同,方向一致。
谢长安没伸手去碰。
他只是看着。
百官中有人认出那铜牌——是凤仪殿守卫腰间所佩。制式与禁军不同,纹样更古。
有人记起,半月前凤仪殿换过一轮守卫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请示。
没人质疑。
谢明昭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“长安。”
谢长安应声。
“儿臣在。”
谢明昭没问下一步。
也没提封赏。
他只说:“朔方田册,你带走了。”
谢长安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