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它碰到谢长安的臂弯,他才微微仰,让布料覆上小臂。
他没有伸手去抓,也没有调整位置。他就那样站着,任那卷绢停在那里。
他知道,这不只是几页纸。这是信任,也是重担。
谢明昭看着他。
“朔方的事,交给你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简单,可分量极重。
不是“你可以试试”,不是“暂代其职”,是“交给你了”。
意味着军权、政令、调度、用人,全部由他做主。没有人可以干涉,除非皇帝亲自收回。
镇国公终于松开了笏板。
他低着头,手指还在微微抖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主和派从此再难声。朝廷的风向,已经变了。
户部一位主事悄悄把手伸进袖中,摸到了那份粮秣折子。上面写着“暂缓北境拨款”。他没拿出来,而是慢慢把它揉成一团,藏进了袖底。
兵部一位郎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昨夜他写了一封弹劾草稿,说谢长安年少轻狂,妄议国策。现在那张纸已经被撕碎,扔进了炭盆。
整个大殿陷入一种新的寂静。
不是刚才那种紧张到窒息的静,而是一种确认后的肃穆。像是暴风雨过后,天地归于平静,但空气里还留着雷电的味道。
谢长安站在原地。
素绢覆臂,掌心仍空。他没有整理衣袖,没有收起文书,也没有行礼退下。他知道,仪式还没结束。
真正的授权还没有来。
他还需要一个名分,一个职位,一个印信。
他等着。
慕清绾坐正了身子。银簪归位,袖中铜牌隐去。她已经说了该说的话,做了该做的事。接下来,是皇帝的旨意。
谢明昭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扶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拟旨。”
百官立刻抬起了头。
谢长安也抬起了眼。
他知道,这一刻来了。
“封皇子谢长安为北境督战使,总领朔方军政事务,节制五道兵马,调度三州粮饷,便宜行事,不受常规奏报限制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赐虎符半枚,与兵部存档相合。遇紧急军情,可先调兵后奏报。”
“设长安阁为北境督战署,隶属中枢,直通御前。”
旨意念完,无人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