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青砖缝里的旧墨痕。
那墨痕旁边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是他三年前用指甲划的,标的是黑水盐池东岸塌陷处。
现在那道划痕还在。
他没动。
慕清绾银簪未动。
她袖中铜牌悄然翻转,痕面朝下。
她目光落在诏书上“抚军大将军”四字,朱砂未干,字口还泛着湿光。
她唇线松了半寸。
不是笑,不是缓,是确认之后的放松。
谢明昭靠回龙椅。
手指离开扶手,搭在膝上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扫过丹陛之下。
谢长安仍跪着。
素绢覆臂,脊背未弯。
谢明昭没说话。
他不需要再说什么。
诏书已盖玺,虎符已备,三省已录,通政司已持诏出殿。
权已定。
礼未尽。
秋棠仍站着,锦盘未撤。
虎符未授。
谢长安未接。
这就是规矩。
不是拖沓,不是试探,是制度本身的要求——衔可先授,印须亲授;诏可,符须面交。
镇国公终于彻底松开了手。
笏板滑进袖中,再没露出来。
他站着,像一尊石像。不是僵硬,是空了。
百官垂如林。
有人眼角余光扫向谢长安臂上素绢。
有人盯着锦盘中那枚虎符。
更多人看着秋棠手中未撤的锦盘。
他们明白了。
长安阁不是皇子私设的议事堂。
是朝廷正式设立的北境督战署。
隶属中枢,直通御前。
中书省官员写完最后一笔。
他放下笔,将誊正诏书推至案边。
门下省官员取过,加盖副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