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看向兵部尚书昨日交来的承簿副本。
簿子摊在案右,第三页“镇国公府密帖”四字旁,朱砂批的“缓”字刺目。
他伸手,指尖拂过那个“缓”字。
凤冠残片微光再起,不是照,是压。
“缓”字边缘泛起一丝灰白,如墨遇水,却未化开,只是褪色。
谢长安收回手。
“缓”字还在,但已不是原样。
秋棠看见,没说话,只将簿子推回铁柜方向。
江小鱼收起铜片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铃。
铃身无纹,铃舌是铁铸,未响。
他把它放在案上,紧挨调令。
谢长安看了一眼。
铃不动,火不摇,人不语。
阿蛮忽然开口:“工部图纸已重绘。”
谢长安点头。
“强弩炉已开。”
“三百匹混血驹,今日巳时验毕。疫病无,厩舍编号全,验官签字在册。”
谢长安没应声,只把凤冠残片翻了个面。
背面刻痕浅,是上古篆文,无人识得。
他用指甲刮了一下。
一道极细白痕出现。
江小鱼立刻取来炭笔,在白痕旁点了一个点。
点不大,却正对地图上朱雀门位置。
苏云浅合上《协理八条》,起身,走到谢长安案前。
她没递东西,也没说话,只将右手覆在调令上方。
掌心向下,五指微张。
谢长安左手抬起,覆在她手背上。
两人手掌叠在一起,调令在下。
秋棠退后半步。
江小鱼收起炭笔。
阿蛮垂眸。
谢长安开口:“传令。”
“机关营,即刻校准烽火碑频次,对接协字碑。”
“风行驿,三处粮栈,每刻钟飞鸽报一次门况。”
“医署,调白芷弟子十人,携血莲心髓、安神诀卷宗,赴雁门待命。”
“长安阁,开印。”
话音落,苏云浅抽手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,印面刻“长安阁·纪元一”。
印未沾朱砂,直接按下。
调令右下角,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印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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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质冷,印痕润。
谢长安看着印痕,伸手,将调令推至阿蛮面前。
阿蛮双手接过。
谢长安说:“去吧。”
阿蛮转身,走向门口。
他没走正门,绕向侧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