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破阵营的短戟晃了晃。
谢长安开口:“放行。”
守辕门的校尉立刻拉开横木。
门轴转动,出沉闷的响。
阿蛮抬脚,迈出第一步。
三百人跟上。
脚步声很轻,但连成一片,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道涌流。
他们穿过辕门,踏上关外土道。
尘土扬起,不高,贴着地面散开。
谢长安没动。
他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,直到身影被坡地遮住。
江小鱼低声说:“鸣镝升空时,阴影正好覆住鹰嘴崖西侧。”
谢长安没应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校场中央。
李承恩的尸身还在原地。
头颅摆在胸前,血迹干了大半。
他走下高台。
脚步落在青砖上,一声,一声。
走到尸身旁,他停下。
弯腰,从袖袋里取出那枚铜扣。
放在李承恩胸口。
然后直起身。
“收殓。”
阿蛮带着破阵营走了三里。
前方坡地起伏,黑石坡已在视野内。
他挥手,三百人立刻散开,分成三队,沿不同路径向鹰嘴崖逼近。
他自己走中路,踩着碎石上坡。
耳廓微动,听风里的动静。
远处有马蹄声,很轻,断断续续。
不是大队骑兵,是斥候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火油囊,确认绑牢。
再往前半里,他蹲下。
身后十人立刻伏地。
前方坡顶,一道灰影闪过。
是北莽斥候。
阿蛮没动。
他等了两息。
灰影又出现一次,这次停留稍长,举望筒往关内看。
阿蛮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
身后士兵取出鸣镝,搭弓。
他摇头。
再等。
斥候收了望筒,转身要走。
阿蛮突然起身,短戟脱手掷出。
戟刃破风,直贯斥候后心。
那人倒地,没出声。
阿蛮快步上前,拔出短戟,擦净血,收回。
他抬头看天。
日影偏移,鹰嘴崖的阴影正在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