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卒递来一碗热水,谢长安接过,喝了一口,把碗还回去。
“水烫,慢些喝。”他说。
守卒低头:“是。”
谢长安走下箭楼,脚步未停。
他回到中军帐时,阿蛮已在帐外候着。
“鹰嘴崖前,北莽列阵。”阿蛮说,“战鼓响了七轮,旌旗换了三次。”
谢长安问:“前锋带什么器械?”
“无云梯,无撞车,无火油罐。只有刀盾和长矛。”
谢长安点头:“果然是虚的。”
阿蛮又说:“副将张勇请战,被我押下了。”
谢长安没问怎么押的。
他只说:“给他一碗酒,压压惊。”
阿蛮应了。
帐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谢长安坐到案前,袖中凤冠残片忽然一热。
他闭眼。
气运如丝,自四面八方涌来。
北莽军中,戾气翻腾,却散而不聚。
己方营盘,静如深潭,底下暗流未动。
他睁开眼,提笔,在素帛上写下一个“守”字。
墨落,力透三层绢。
---
午时,北莽擂鼓更急。
鼓点密如雨打铁板。
谢长安未出帐。
阿蛮立于鹰嘴崖城头。
北莽百人死士冲至护城河外三百步,举盾高呼,骂声不断。
有人喊谢长安乳名,有人骂慕清绾出身。
阿蛮不动。
一人弯弓,箭尖直指阿蛮面门。
箭至。
阿蛮抬左手,盾沿上扬。
箭撞盾,断为两截,坠地。
阿蛮仍不动。
身后校尉低声问:“将军,要不要射?”
阿蛮摇头:“等令。”
校尉闭嘴。
鼓声忽歇。
死士退去。
阿蛮转身下城。
他走到校场,取过一坛酒,拍开封泥,仰头灌下。
酒液顺喉而下,他抹嘴,将空坛摔在地上。
碎陶四溅。
他抬头,望向中军帐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