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后皮肤一凉。
他闭眼。
地下三岔甬道虚影浮现在脑海:主道宽丈二,左岔通水渠,右岔尽头有铁门轮廓,门缝透出微弱硫磺味。
他撕下衣襟一角,蘸血标出主粮窖方位。
血点落在罗盘中央,不散。
他抬手,朝身后打三记手势:食指竖起,中指横压,无名指微屈。
三人离队。
第一人攀上坡顶风蚀岩,将一枚萤磷火种嵌入石缝。火种未燃,只散幽蓝冷光。
第二人绕至坡南,掀开一块浮石,露出下方暗格。他取出三枚火种,分埋于三座土窑顶石缝。
第三人蹲在坡脊,用炭条在砂岩面画出简图:三窑位置、夯土台、塌陷处、铁门方向。
江小鱼爬过去,看图。
他伸手,抹去图中夯土台旁两枚脚印。
炭灰簌簌落下。
他抬头,望向坳口。
两名守卒蹲在土窑旁,分食干饼。
饼渣落在胸前甲叶上,未拂。
江小鱼数他们咀嚼次数。
七次。
第八次,左边那人抬手抓痒,右肩甲松动,滑下半寸。
江小鱼右手按在腰间火折上。
纸面粗粝。
他左手三指仍掐诀,指尖泛白。
他没动。
等。
风又起了。
这次是从南来。
黑水沼泽雾气被推着往北,漫过坳口,裹住土窑。
守卒起身,拍打甲叶上饼渣。
一人朝夯土台走,解裤带。
江小鱼右眼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那人左脚靴底,泥里嵌着半片青瓦。
瓦片边缘锋利,是新砸碎的。
他认得这瓦。
朔方军械库修缮用的青瓦,去年冬才烧制,瓦背有“天工院·丙字三号窑”戳印。
那人不知自己踩着什么。
他解开裤带,转身,朝夯土台后走去。
江小鱼左手松开。
三指摊平。
他抬眼,望向天边。
斜阳只剩一线,挂在西岭山脊上。
最后一缕光扫过他右眼。
玄铁镜片反光一闪。
他右手离开火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