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掀开一条缝。
一个裹灰袍的人探出半张脸,左右看了两眼,缩回去。
江小鱼没眨眼。
他左手按地,感知震动。
没有马蹄。
只有风声。
风声里,夹着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是铜钉嵌入岩缝的微响。
谢长安睁开眼。
他没看任何人。
目光落在校场中央。
那里空着。
昨日李承恩伏法的地方,青砖缝里还有一点暗红。
他抬脚,往前半步。
靴底踩在砖缝上。
砖缝里那点暗红被踩实,颜色更深。
他没停。
右脚跟上,站定。
双足并拢。
阿蛮立刻垂半寸。
江小鱼在山脊上,将铜钉收入腰囊。
谢长安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只够阿蛮听见。
“守。”
一个字。
不是下令。
不是宣告。
是落印。
话音落,校场东侧第一排士卒肩甲轻震。
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一直震到城垛最西端。
甲片震得极轻,像被手指弹了一下。
没人喊号子。
没人应声。
但三千人同时吸气,再呼出。
气流声汇成一片,低而长。
谢长安右手抬起。
掌心向上。
他没握拳,也没摊开。
五指微屈,像托着什么。
阿蛮右手松开刀柄,垂在身侧。
江小鱼取出炭条,在青石上画一道横线。不粗,不细,不断。
这是给谢长安的标记:势已承,力已驻。
谢长安没看青石。
他望着北莽主营方向。
那里,中军帐灯没亮。
但帐顶旗杆上的布幡,动了一下。
不是被风吹的。
是旗杆本身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