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驿快马绕行秦岭古道的消息传回时,她正看漕运司呈上的渭水水文图。
图上标着七处浅滩,三处急弯。
她指腹划过渭水上游一段,停在陈仓下游十五里处。
“空驳船五十艘,逆流而上,接应陈仓存粮。”她说,“改陆运为水陆联运。”
漕运司主事低头记下,未多言。他身后两名书吏已提笔誊录,墨迹未干,便有人接过卷轴奔出堂门。
苏云浅未看他们。
她盯着沙盘上陈仓仓廪那点红痕。
红痕未扩,也未淡。
她伸手,取一枚铜钉。
钉帽刻“安”字,与江小鱼钉在校场旗杆下的那枚同源。
她将铜钉按进沙盘陈仓仓廪标记旁。
钉入三分,稳。
沙盘光流微顿,随即加。
她松手。
钉未晃。
工部老吏回来复命。
“滚木滑道图纸已绘,匠人明日卯时启程。”
苏云浅点头。
太医署席也回来了。
“清瘴散已装匣,飞鸢校准完毕,半个时辰后升空。”
苏云浅仍点头。
她未起身,未离座,未看任何人。
她只看着沙盘。
沙盘上,陈仓仓廪红痕旁,铜钉立着。
河西军营标记上,银针仍插着,针尖寒露已干,但针身微温。
崤山驿凹槽里,虎符贴合严丝。
三枚黑子压在蓝田、武关、子午。
光流不滞。
她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沙盘上方虚划一道。
不是画线,是定节律。
沙盘光流随之缓了一瞬,又稳稳续上。
她收回手。
指尖悬空半寸,未落。
风行驿第三队消息传来。
“蓝田古道畅通,已设哨三处,鹰隼放飞两轮,无异状。”
她颔。
第四队消息。
“武关隘口遇碎石,已清,响箭试射三支,灰烟升空,接应队已就位。”
她颔。
第五队消息。
“子午道林密,鹰隼失联半刻,已重放,灰烟升空,接应队确认收到。”
她颔。
三处皆通。
她左手仍按在沙盘边缘。
指尖未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