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观星峰藏书阁里那句批注:“胎动之时,唯青砖知其重。”
不是比喻。
是实录。
他点头。
谢长安转身。
玄袍下摆拂过门槛,身影未出殿门,殿内蟠龙柱上金纹已尽数转向太庙方位。十二根柱,十一根活络,一根静默——静默者,正对太庙正门。
长老迈步。
柳明微紧随其后。
三人穿过宫门甬道。两侧石碑林立。碑文非今体,而是上古刻符。长老脚步一顿,抬眼细看。符文边缘有新刻痕迹,深浅一致,力道均匀。他伸手欲触,指尖距碑面半寸停住。
他不敢碰。
谢长安未停步。他走在前方三丈,背影挺直,步伐平稳。玄袍后领内,赤金凤纹再次浮现,比先前更清晰。纹路未动,却似有呼吸。
长老跟上。
他不再看碑,只盯谢长安左掌。那只手始终垂着,小指微蜷,五指松开,掌心朝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谢长安从未真正出手。
没有威压,没有言语威胁,没有动作压制。
只是落了一脚,走了一段路,叩了三下茶盏,问了一句话。
可整个观礼过程,已被他重新定义。
不是蓬莱在观礼。
是九州在验人。
长老袖中手指彻底放松。银砂不再凝,真气不再转。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太庙宫门——门钉九九八十一颗,颗颗漆色如新,却无一丝浮光。这是守墓人旧制,用的是昆仑山阴木灰调漆,百年不褪,遇气运则温。
他抬手,按在宫门铜环上。
铜环微热。
谢长安已立于门前。
他未推门,只站在那里。左掌垂于身侧,小指微蜷。丹田深处,道种温顺蛰伏。凤冠共鸣隐隐如心跳。
长老抬步,跨过门槛。
柳明微跟上。
谢长安未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三丈,脚步声沉稳,无迟疑,无试探。
他左掌五指缓缓张开,又缓缓合拢。
小指第三次蜷起。
这一次,比前两次更长,更稳。
柳明微看见了。
长老也看见了。
谢长安左掌垂落,指尖距青砖半寸。
他未动。
宫门内,太庙香炉青烟笔直上升。
烟未散,未弯,未断。
谢长安左掌小指,第三次蜷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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