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非我辈所能染指……”
话音落,他抬手一挥,云舟缓缓后退半里。
谢长安仍站在原地。
他没动。
可整个人的状态变了。
之前是守。
现在是等。
等下一次震动。
等下一次回应。
他右掌慢慢抬起,离开石面。
指尖沾着一点灰。
那是“定”字刻痕边缘剥落的石粉。
他摊开左手。
小指不再抖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拇指,依次并拢,最后合于掌心。
五指收束,成拳。
拳心朝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盖泛着淡青。
不是病态,是某种沉下来的质地。
他忽然抬脚。
左脚落下。
踩在丹陛第九级青砖上。
砖面山川刻纹亮起,不是金,不是青,是一种极淡的灰白,像雾,像未落笔的墨。
纹路只亮了半息,就熄了。
可就在那半息之间,整座皇宫的地砖缝隙里,有极细的银线一闪而过。
从乾元殿,到太庙,到东宫,再到西苑双宾阁。
银线连成网。
谢长安没看。
他只是站着。
呼吸变深。
每一次吸气,胸腔扩张得比之前多半寸;每一次呼气,气息落地,青砖微震。
百官开始出汗。
不是热。
是被压出来的。
有人悄悄抬头,看见皇帝后颈衣领下,露出一截脊骨轮廓。
那骨头泛着微光。
不是反光。
是骨本身在亮。
谢长安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穿过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传工部侍郎。”
没人应声。
不是不听。
是喉咙紧,不出声。
谢长安没等。
他右手抬起,指向丹陛左侧第三根蟠龙柱。
柱子表面浮起一层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