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咽口水。
只是把悬着的笔,又抬高了半分。
墨珠更满。
鸿胪卿握竹简的手指关节泛白,铜牌“双宾阁”三字从袖口露出一截,棱角分明。
谢长安开口:“念。”
鸿胪卿朗声:“第七条新增款:一、不得以任何名义,介入诸侯征伐、边关战事、朝堂废立;二、不得以‘试法’‘清障’‘度厄’为由,致凡人成片殒命,凡伤及百人以上者,视同违契。”
他念完。
停顿。
谢长安看向蓬莱长老。
蓬莱长老闭目。
再睁眼时,目光落在信圭背面第三句:“守民者,不可弃民。”
他未说话。
只将右手收回袖中。
袖口滑过案沿,带起一丝极轻的风。
风过,玉简上那枚剑形血印,边缘微光一闪。
谢长安又看向灵童。
灵童颔。
幅度极小。
谢长安收回视线。
他左手抬起,按在《地脉图志》副本上。
指尖点在昆仑北麓。
图志纸面浮起一线金纹,自昆仑向东海延伸,再折向南疆,三处节点连成一线。
金纹未断。
钦天监正抱拳:“三处气脉,今日起,同步。”
谢长安点头。
他右手取过青玉信圭。
翻转。
将背面朝上。
三行铭文正对三人。
他未念。
只用指尖,依次点过:
“守界者,不可越界。”
“度人者,不可夺命。”
“守民者,不可弃民。”
每点一下,玉简上朱砂字迹便亮一分。
每亮一分,地砖下金光便稳一分。
礼部尚书笔尖墨珠终于落下。
一滴。
砸在玉简“不得介入诸侯征伐”一行开头。
墨晕开,盖住第一个“不”字。
墨未干。
谢长安抬手。
取过鸿胪卿手中竹简。
他翻至第一页。
空白处,他提朱砂笔,写:
“盟约初稿,三日呈报。”
写完,还回。
鸿胪卿接住。
竹简微沉。
谢长安再取《地脉图志》副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