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行驿密探回信。”她说,“多地出现夜读课。书院博士带弟子下乡,在集市摆桌讲课。讲完《论语》,还教人写家书、算田税。”
“百姓反应?”
“起初冷清。第二晚人就多了。有人带着账本去问赋役怎么算,有人问婚书怎么写才合法。”
谢长安听着,手指轻敲桌面。
“还有。”秋棠说,“道教那边有动静。龙虎山传话,不满被划入‘本土道门’,说朝廷想削他们传承。”
“那就见真人。”他说,“赐《道德经》御注本,告诉他——道法自然,儒循人伦,二者皆顺天理,各行其道。”
“若还不服?”
“不服也得登记。”他说,“可以保留传度体系,但必须纳入管理。天下没有法外之地,也没有法外之人。”
秋棠记下。
午后,谢长安亲赴太学。
广场上,武生与文生正在演练八佾舞。八行八列,动作整齐。武生佩剑不拔,文生执简而舞。鼓声起,步伐动,衣袖翻飞。
他站在高台观看。
礼毕,他登坛。
“昔以武功定天下。”他说,“今以文德致太平。然文非柔,武非暴,惟中和可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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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肃立。
“下诏。”他声音清晰,“敕建九州文庙。每州一座,中央文庙立于京师南郊。内置历代先贤牌位,刻《大晟儒林传》。”
有学生举手。
“敢问陛下,为何将慕氏列于开篇?”
“因为她早年整顿宫学,重修典籍,是今日文教之始。”他说,“没有她,就没有现在的太学。”
学生低头。
“儒道之兴。”谢长安说,“不在庙堂,在人心。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火种。”
散场后,苏云浅送来一份新稿。
“稷下馆的章程。”她说,“支持整理诸子遗书,延揽异学之士。已在拟批邀请名单。”
“加上墨家、农家。”他说,“别只盯着儒家。”
“怕有人说是乱源。”
“真正的乱源是愚昧。”他说,“百家争鸣才是正道。只要守法,就容得下声音。”
傍晚,秋棠再报。
“民间情绪稳了。”她说,“多地私塾改用新《蒙学》,孩童街头传唱。还有百姓自己写顺口溜,说‘和尚持牒心不慌,坏人现形跑光光’。”
谢长安听了,嘴角微动。
“佛国那边?”
“密信减少。”她说,“七日内仅截获两封,内容不再提‘清净受缚’,转为询问度牒细节。”
“他们在试探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松口。”
“不会松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清楚——我们的儒道不是用来压人的,是用来立人的。”
入夜,他未留御书房,独自沿宫墙行走。
外街书坊灯火通明。有学子围坐,大声诵读。
“天下之本在国,国之本在家,家之本在身。”
声音一句接一句,不断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暗处听着。
没人现他。
良久,他转身,沿着原路返回。
衣袖拂过宫灯底座,火星轻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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