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雪长睫落下,遮住幽暗的瞳孔,他道:“奴本来是有的,可被……抢走了。”
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、有争抢,这种地方更甚。青雪生得俊俏,比其他小倌儿更添几?分儒雅,客人们?都更喜欢他,因?此其他抱团的小倌儿都想尽办法折磨他。
明满一向怜贫惜弱,青雪又和岑淮有三分像,她道:“你惯用什么?药膏,我唤人给你去买,就在这里用,没人会抢走的。”
“郡主不必麻烦,这屋子里便有治伤的药膏。”都是行房事后,涂在那处用的,效果极好。
明满抬手,让禁卫去寻,果然得了瓶写着雪柔膏的小白瓷瓶。
青雪谢过后,伸着血肉模糊的十根手指打开药瓶,可肉与瓶子接触的一瞬间,又疼的要命,他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明满看着都觉揪心,想让禁卫帮他涂,可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?,而?且他们?都出身贵族,很是瞧不起这些小倌儿,肯定不会认真涂。
她剜了块白色的药膏,抓着青雪的腕子,往他手指上涂。
青雪之前都是随客人开心,从?未有人待他如此温柔,少女眉眼似镀了层金光,他还听见她道:
“有点疼,你忍一下。”
似是贪玩下凡的神女,给予受苦世人的一点怜悯。
青雪晃神间,见门被推开,一身着红衣官服的男子冷冷地看着他们?。
男子挺鼻薄唇,长眉入鬓,一双眸子如山上雪,林中竹,极致清雅冷淡,只有落在郡主身上时?,才有丝微妙的触动。
禁卫站了一夜的岗,本也困得东倒西歪,可见岑淮来,他们?立刻瞪大了眼睛,一点也不困了,甚至有好事者?清清嗓子提醒道:“郡主,有人来了。”
“是李不渡吧,让他等一会。”
“郡主,不是李郎君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。”明满嘟囔着,将小白瓷瓶往青雪身旁一撂,转身看见了他。
小时?候,明满曾打碎过父王最爱的花瓶,她想着把花瓶碎片藏起来,父王就不会知道了,结果前脚刚藏起来,后脚就看见父王站在她身后,面无?表情地看着她。
那是明满经历过得最恐怖的时?刻。
现在,更甚那时?。
岑淮关上了门,他手很白,甚至比很多小娘子还要白,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。
明满以为?他会教训自?己一顿,就像从?前她招惹他时?那样?。可他没有,反而?很有规矩地向她行礼,红色官服微微摆动,他道:
“臣,拜见郡主。”
明满干巴巴道:“岑大人请起,不知……你有何贵干?”
“有人报案,声称云香楼与拐子贩卖人口。听闻这个房间中有贵客,不便搜查,臣便亲自?前来。”岑淮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,道,“臣一见,果然是有贵客。郡主好雅兴,婚期近在眼前,还有闲心来小倌儿。”
明满本来是想解释的,可岑淮这么?一嘲讽她,她也觉得委屈。
“岑大人不也要另娶他人了吗,怎么?,这世间就允许男子找新欢,不许女子弃旧爱吗?”明满道,“况且,我是郡主,你是臣子,岑大人此行僭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