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提兄妹俩的吵闹,楚云梨带着张夫人直奔余家。
她还没忘记,余山猛昨夜被人揍了一顿后拖进大牢,还得去打听那边情形呢。
结果,母女俩刚到大门外,就看到那围着一群下人,个个都慌慌张张,看到马车过来,顿时大喜,管事扑倒了马车上:“夫人,老爷受了重伤,您快瞧瞧吧,赶紧拿个章程出来。”
楚云梨跳下马车,看到了满脸青紫的余山猛,衣衫也破损了好几处,隐约可见肉上的伤。
这也忒惨了!
她啧啧摇头:“余山猛,若早知道会伤成这样,你还会去么?”她自问自答:“我猜你还是会去,毕竟,不能让佳人流泪嘛!”
余山猛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,这会儿正狠狠瞪着她。
楚云梨一点都不害怕,好奇问:“话说,你是怎么脱身的?我还以为要拿着银子找人赎你呢……回来了也好,少费些银子。”
说到这里,她瞪了一眼几番欲言又止的管事,自顾自道:“张青瑶的娘和她那后爹闹翻了,这会儿张慧娘已经被撵了出来。话说,别怪我没提醒你,这可是佳人正需要你的时候,你要不要去,我帮你备马车。”说到这里,又感慨道:“像我这么大度的女人不多,你能娶着一位,那是你运气好。可惜你不知好好珍惜,回头我就把休书送上,咱们一拍两散!”
余山猛痛得厉害,本来是不想说话的,可张青雪乱七八糟扯起来没完,他真的特别痛,每一息都觉得下一息自己就会晕过去,终于忍无可忍:“你能不能先给我请个大夫?”
楚云梨一拍额头:“啊,我给忘了。”她看向边上的管事,责备:“你怎么不提醒我呢?”
管事能冤死,他没说吗?
分明是主子不让他说话!
有人去请大夫,剩下的人将余山猛抬回了主院。张夫人看到女婿变成了这样,心下好笑:“他这是去做贼被抓住了?”
某种程度上来说,张夫人时说中了真相的。
昨天晚上余山猛被抓住后,他没说自己是来见人的,只说自己喝醉了没辨清路,这才走错了。
而看守打他……是把他当成了贼。
三更半夜鬼鬼祟祟,一副偷偷摸摸模样,不是贼是什么?
就算不是贼,他跑去大牢中这件事是不允许的,挨打也是活该。
余山猛满心悲愤,他真觉得岳母不讨喜,身为女婿,和长辈争吵不管吵没吵赢,开口时就已经输了。他只能闭嘴不提。
“搞不清楚,反正是为了张青瑶挨的打。”楚云梨好奇问:“余山猛,你为她付出这么多,却得不到丝毫回应,你甘心吗?”
甘不甘心都是次要的,目前最要紧的是余山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。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,这么多人围着,也没说找个人帮他请大夫。
他这么重的伤,这些人都瞎了吗?
眼看妻子没完没了,边上下人跟木头似的杵着,余山猛忍无可忍:“大夫!”
楚云梨做恍然状:“哎呀,我又忘了。都说这伤在谁身上,谁才知道痛,果然是真的。”她侧头吩咐:“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,就孙大夫,只要他愿意过来,多少银子都可。”
孙大夫是这城里名声最响的大夫,不少人即将濒死,他都能救得回来……若不是听说过孙大夫的名声,余山猛真要以为妻子对自己格外上心。
这孙大夫医术很好,医德也好。但医德太好了,治病从不分贫富贵贱,但凡有病人上门,他是一定要帮忙诊治的,偶尔会干到半夜,甚至将自己累晕过。下手也狠,曾经有人大腿腐烂,所有大夫都不敢接诊,有些更是直言让其回去等死。那人找到了孙大夫处。
孙大夫将其大腿断掉,愣是帮人捡回了一条命。他不分贫富,更惹人赞扬……可对于求诊的富贵人家,就不太好了。总不可能跑去和那些朴素甚至脏臭的人一起挤着等吧?
余山猛不用等下人回来,就已经知道了结果。孙大夫一定不肯来,这一趟铁定白跑。
他强撑着道:“找江大夫。”
这话是对着拿被子赶出来的他自己的随从说的。
随从将他盖上,这才命人去请。
倒不是方才围着的那些下人没听见他说的话,而是夫人脸色不对,他们不敢太急切……木纳一些听吩咐做事不能算错,若是机灵过了头,兴许会惹祸上身。
楚云梨也没急着让人挪动余山猛,示意丫鬟搬来椅子,坐下后闲适地问:“你为了张青瑶什么事都做,我们母子在你眼中算什么?”
余山猛浑身疼痛,一点都不想说话,闻言闭上眼。
“看,你如今连跟我说话都不耐烦了。”楚云梨振振有词:“夫妻之间相顾无言,只要想到这是我下半辈子的日子,我这心里就拔凉拔凉的。这样吧,咱们和离,我带着几个孩子住,你自己去追你的心上人……”
余山猛咬牙切齿:“我没有心上人!”
楚云梨质问:“那你为何不跟我说话?”
余山猛:“……”他受伤了啊!
此时他别提说话了,呼吸都能扯得五脏六腑特别疼痛。
张夫人看出来女儿对女婿再无感情,冷冰冰道:“男人就是这样,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。”
余山猛愤然道:“娘!”能不能别说了!
这夫妻之间吵架,外人只能劝和,这母女俩什么毛病?
张夫人振振有词:“你对我这么凶,是因为青瑶不是我女儿吧?”
余山猛:“……”
他想要解释,可实在打不起精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