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没有笔墨纸砚为由要去边上茶楼,张慧娘倒也不为难他,跟着一起去了,在这期间,柳临风好几次试图推脱无果。
一个时辰后,张慧娘拿到了墨迹未干的借据,其实,她知道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生意,除了有一次赚了点皮毛之外,其他的都赔了。让他还这笔银子,把他卖了都还不起。她吹了吹墨迹:“半个月之内,我要你上门下聘,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花轿。”
在柳临风震惊的目光中,她一字一句道:“我一腔真心付与你,为了你好好的日子都不过了。两个孩子也不来见我,肯定是恨上了我。没道理我付出了那么多,结果却连你的边都挨不着,我不做那种冤大头。柳临风,我要做你妻子!”
柳临风哑然:“慧娘,我这有妻有妾……她们为我生儿育女,若是被撵出去……”
“那我呢?”张慧娘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落了满脸,她大声吼道:“我为了你名声尽毁,婚前失贞,未婚生女,还因此将自己哥哥害尽了大牢。饶是如此,我也没有跟人说那个男人是你,维护你至此,难道不配让你明媒正娶?”
看她这般激动,柳临风急忙安抚:“我做梦都想娶你,但她们是无辜的,我那几个孩子也是无辜的……”
“我不要听你狡辩,也不想管你的为难。曾经我就是替你着想太多,所以才落到如今千夫所指的下场。”张慧娘尖叫道:“半个月之内,如果你没有将府内清理干净上门提亲,咱们公堂上见!我要你,家、破、人、亡!”
她眼神癫狂,有些疯魔了。
柳临风紧张无比,就怕她真的疯了不管不顾,轻声道:“你对我那么好,不会害我的。”
“我对你十分好,就希望你还我一分,你都做不到吗?”张慧娘眼泪滴滴落下,她用帕子擦了擦,哭着道:“若不是我等得太久,等到绝望,我也不愿意逼你。柳临风,做人要有良心……若你没有上门提亲,就等着我的报复吧!”
语罢,擦了一把泪,拂袖而去。
柳临风想要去追,根本就来不及。
那天后,柳临风好几次上门求见,都被拒之门外。半个月时间不多,他只得做两手准备,回家和妻妾商量过后,让她们带着银子和孩子回了各自的娘家。
柳夫人娘家很是不堪,她不愿意回去,无奈,柳临风在郊外帮她买了一个小院,安顿好了母子几人。之后,他找了媒人上门提亲。
安顿妻妾花费了不少银子,上门时拿到礼物就特别简薄,张慧娘叉腰站在大门口,伸手一指:“滚!”
柳临风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,上门了又被她当着满街人的面这样呵斥。恼怒道:“是你让我来的,我若走了,你不许找后账!”
张慧娘看他这般怠慢自己,是真的伤心了。满脸凄楚地道:“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,你就拿这点东西上门?你走吧,咱们谁也别想好!”
柳临风:“……”这个疯女人。
他真的后悔自己收手太晚,拿个两万两银子就和她断绝关系,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地步。无奈,他只得重新去置办礼物。
这一次,张慧娘爽快的接下了礼物,两人的婚事算是定了下来。
这件事情挺稀奇的,很快就在城里传开。楚云梨听说后,兴致勃勃上门。
余山猛不想见她,躲在了外书房。
张青瑶只得出来迎客。
楚云梨进门,看了一眼简朴的余家院子,笑吟吟道:“挺清贫,不过,这些东西私自典当,日后可是要还回来的。”
张青瑶有些尴尬:“咱们亲生姐妹,计较那么多做甚?”
“我们不是姐妹。”楚云梨一本正经地纠正:“还有,如今是你占我便宜,你当然会这么说。咱们身份调转,你肯定没我这么大度。”
张青瑶还想要说话。
楚云梨已经不愿意听她狡辩,转而道:“我听说你娘定了亲,挺好的,你们母女都得老天眷顾,能够和心上人双宿双栖。我就比较惨了。”她叹了口气:“遇上了个特别蠢的轴货,我那样对他,都没有让他将心思收回来。好在老天爷没有放弃我,让我认识了夫君……你是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,跟他在一起,我这辈子都值了。”
张青瑶看到妹妹一脸笑容,心头酸溜溜的。
楚云梨回头看她:“你应该跟我一样。毕竟,余山猛对你是真好。”
张青瑶真的是有苦说不出。
余山猛对她确实好,一只鸡腿愿意分她大半个,可她要的不是那大半只鸡腿,而是啃不完的肉。
由奢入俭难,张青瑶从生下来就没有过过苦日子。跟余山猛在一起后处处节俭,因为余山猛问人借银子的缘故,她和别的夫人相处时,被人讽刺了,也只能假装听不出,还得陪笑脸。
楚云梨转了一圈,诸如此类的话又说了不少。
张青瑶到后来脸上已经挤不出笑容了,楚云梨才心满意足的离去。
她的马车刚离开,张青瑶就狠踹了一脚边上的花盆,花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,里面的植株也倒了。
“青瑶,别发脾气。”
听到声音,张青瑶一回头就对上了余山猛不赞同的脸色。
“你有没有看到她那得意的模样?她是故意找我炫耀来了……山郎,以前我都没发现青雪这么不要脸,夫妻之间的事情都拿出来说……”
余山猛哑然,因为那时候他除了对张青雪守身如玉之外,对她从来没有一丝温情,也就对孩子好点,没法炫耀。
“别说了,本就是我们对不住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