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孙常平没再挣扎。
关于王府和侯府发生的事,楚云梨很快就得了消息。她看着那张写满了孙常平为了汤惠安甘愿放弃世子之位的纸条,久久没有言语。
孙常平这份深情固然让人感慨,但他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无辜的关云南。
恰在此时,门被推开,关云南捧着一叠账本进门。看到母亲面前摆着一大堆纸条,她好奇问:“这些是什么?”
楚云梨并不瞒她,将纸条推了推:“你也看看。”
关云南一张张看过,眼神复杂,最后又看了一眼孙常平愿意放弃世子之位的那张,面色一言难尽:“真的挺情深的。”想了想又道:“他若不娶妻,我还挺羡慕这份感情的。”
可惜,娶妻不说,还一连娶了俩。事情闹到现在,显得他分不清事情轻重。
“娘,谢谢你当初敲醒我。”
不然,如今她会深陷在侯府这一摊麻烦里不得脱身。
一句话落,关云南刨开了纸条,将账本放在了楚云梨面前:“上个月光是茶楼就赚了一百多两银……”说到银子,她眼神亮晶晶的。
楚云梨已经将茶楼和另外一间铺子交到她手中,就是为了让她练手。
曾经这丫头对孙常平颇放不下,如今竟然对他的事丝好兴趣都无,只感慨了一句,就不再关注。楚云梨好笑地道:“做得好,想要什么奖赏?”
关云南偷瞄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楚云梨耐心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我想自己开间铺子。”关云南满脸的兴奋:“到时候我赚的银子就是我自己的,当然了,我也会孝敬您。”
楚云梨听出了她的话中意,除了她主动孝敬的,其余的谁也拿不走。
有奔头是件好事,楚云梨当即给了几百两银子:“你要是遇上好点的东西,可以截留下来给自己做嫁妆。”
关云南一愣,她最近忙忙碌碌,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嫁人的这回事。
“您不是说不着急吗?”
楚云梨颔首:“是不急啊,好多姑娘的嫁妆从生下来就开始攒,你这都已经晚了,但不要紧,咱们有银子,看到好的东西就买下。回头我给你买些好木料,留着做家具。”
关云南哑然。
就不能不嫁人吗?
郡王回到府上,心中的怒气烧得他呼吸不畅,他脸色特别难看,真怕自己会被气晕过去。急忙找来了大夫,喝了两副药才觉得好点。
齐瑶瑶身上还有伤,但却一直注意着主院的动静。听到郡王回来,她立刻命人将自己抬了过去。
“外祖父,那边怎么说?”
郡王叹了口气:“我说了那女人必须死,否则就请皇上做主。就看侯府怎么选择了?瑶瑶,当初我就劝你退了这门亲事,你却执意要嫁过去。那时我就猜到你可能过得不好……要是我早知道你是我孙女,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给你定下这么荒唐的婚事。”
齐瑶瑶低下了头。
这也不能怪唐娉婷,婚事是她自己求的。孙常平确实长得好嘛,一见郎君误终身。如果不是她运气好,杨艾草刚好派人来救她,这会儿的她怕是已经凉了。
人死了,侯府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,郡王府想要讨回公道都不能。
齐瑶瑶想到这些,心中愈发生气:“我一定要亲眼看到那贱妇的尸身。对了,您有没有说让孙常平亲自杀了她?”
郡王哑然,看着面前满脸戾气的外孙女,他心中只觉悲哀。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年眼瞎看上了唐娉婷,如果不是她,他又怎会落到如今地步?
闺女怎么了?
两人还年轻,又不是不能生。唐娉婷心狠手辣,简直不配为人母。
“怪我。”
齐瑶瑶满脸狐疑,有些不明白这话。
郡王也不解释:“你回去养伤吧,那女人一定会死!”
听到这句话,齐瑶瑶特别的满意,这一次的事情,让她再一次明白权势的好处。因此,哪怕对郡王往日的某些处事心中不太满意,她还是满脸孺慕地道谢。
郡王确实不得皇上看重,这些年也纵容唐娉婷做了不少事,但他并不蠢,尤其齐瑶瑶眼中的敷衍那般明显,他哪儿看不出这个外孙女的小心思?
他有些头疼,揉了揉眉心,找来了周叶苗,低声道:“瑶瑶她长歪了。都这个年纪,肯定掰不回来,与侯府的婚事闹到如今地步,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……”
周叶苗急忙道:“您怎么说,女儿就怎么做。”
郡王颔首:“我外祖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,稍后我书信一封,让他老人家再替我操心一回。给瑶瑶在江南寻一个殷实人家。”找那种不在乎她规矩,却又看重她身份的人家,到时候,瑶瑶不至于受委屈,身在商户,再嚣张跋扈,也干不出多大的错事。
周叶苗有些舍不得,女儿再不懂事,那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,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。但是,心疼孩子,就得为孩子计之长远,她心中纠结一番,到底还是忍痛点了头。
齐瑶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往江南的事,回去后安心养伤。
不提侯爷对儿子有多少不满,反正他也不允许汤惠安这样的女子再影响儿子心性。于是,他找来了心腹吩咐了几句,给俩人送的饭菜中,特意给汤惠安炖的补汤里加了些药。
药性温和,暂时看不出什么。日之后会吐血,然后渐渐虚弱,像得了痨病,最多三个月,她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。
这种法子,侯爷早就想用来对付她,之所以一直没动手,是想用这个女人来磨砺一下儿子。让他知道这世上的感情靠不住,女人为了地位和宠爱会不择手段……侯爷那时候也没想到,哪怕儿子已经知道汤惠安恶毒,却还是愿意护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