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谁都可以做大家千金的夫君的,自家侄子好不容易捞着,可千万别作死。
前头有下人带路,她没有多言,黑暗中也没注意到女儿的不以为然。
罗大江睡醒时,外头天光大亮。他头特别疼,一双纤细的手伸了过来,轻柔地在他额头上揉着:“爷,头疼了吧?”
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股馨香。罗大江特别受用,享受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:“那些客人起了吗?”
他爷奶走得早,他爹是被长兄带大的,就连他娘,都是他大伯做主娶进门的。
这样亲近的关系,罗大江要是敢怠慢了大伯一家,回头他爹肯定要轮着大棒揍他。
“起了。”丫鬟羽毛轻声道:“方才奴婢看到姑娘身边的大娘正带着他们游园呢。”
罗大江起身:“我要洗漱。”
他到的时候,罗家几人正围在池塘边连连惊呼,他们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五彩的鱼。且这些鱼都挺肥的,边上还有下人专门投鱼食。
听到身后有脚步声,还有人请安。几人震惊于这大户人家的规矩,何氏笑呵呵道:“大江,这府里的鱼都能混吃等死,忒让人羡慕了。”
她这话里有话,昨夜罗大江对人家于新兰那态度可不怎么好。
说白了,侄子的福气确实让人嫉妒,但有这门亲戚,往后借银都有个借处啊!若是能拿个十两八两,家里又能多两亩地,日后两家走礼,那肯定只有自家占便宜的……她想得很明白,想要从侄子身上得到好处,先得让侄子保住这份富裕才行。
可不能让他昏了头乱来!
楚云梨今儿没空待客,她天不亮就起了身,跑去厨房亲自熬了汤,算着于父起身的时辰,特意将汤送到主院。
于父昨夜睡觉时一切如常,但今日如往常一般时辰起身时,却觉得头特别疼。
他难受得想吐,急忙让身边的夫人去请大夫。
于夫人姜氏,和于父年纪相仿,两人夫妻多年来算得上相敬如宾。
姜氏贴心地帮他揉额头。于父不觉得舒适,反而愈发难受。他摆了摆手:“你歇会儿吧!”
他靠在床上,感受着脑中一阵又一阵的绞痛,心中疑惑,他这几天没受凉,又没乱吃东西,怎会如此?
不过,人吃五谷杂粮,生病是难免的。他在疼痛之余,又开始盘算最近哪些事该放一放,有哪些事放不了……正想着呢,外面有人敲门。
姜氏皱眉:“何事?”
婆子低声禀报:“姑娘来了,还给老爷带了汤。”
姜氏不喜欢爬床的丫鬟,更不喜欢男人的其他子嗣,道:“老爷身子不适,不喝汤,让她回去。”
于父睁开眼,算起来,女儿这还是第一回给他送汤……之前他看得出女儿对自己的孺慕,但父女分别多年,除了血缘外,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,女儿分明是不知该如何讨好他。
他失望归失望,但自己也忙,又想着父女同处一屋檐下,反正来日方长嘛,培养感情的时候多着。
如今女儿主动来送汤,他当然不会错过:“请进来。”
姜氏:“……”好气!
“老爷,那丫头忒不懂事!”
于父摆摆手:“孩子有心,这就很难得了。”
姜氏:“……”好特么堵心!
这世上的许多东西都可入药,于楚云梨这样的高明大夫来说,哪怕只是普通做饭的食材,也可用来治病。
她送来的是普通的汤,看着没什么稀奇,进门后也不理会姜氏的阴阳怪气。这庶女和嫡母之间,想要和平相处,得两人都大度。很明显,姜氏不是个大度的。她也不强求,自顾自盛了一碗汤,端到于父面前:“爹,这可是女儿天不亮就起来熬的,你可千万要多喝些。”
姜氏看不得这父慈女孝的情形,提醒道:“你爹头疼,正难受呢,看不出来吗?”
于父确实头疼,但闻到这汤的味道后,突然就觉饥肠辘辘,大半碗汤喝下肚,已经出了满头满身的汗,他伸手抹了一把,只觉浑身畅快,方才的疼痛已经去了九成。
如果说睁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需要躺上几天,此刻的他就想出门大干一场。
他笑呵呵道:“还是我闺女有孝心。”
姜氏翻了个白眼,回来几个月了,一起吃饭的时候挺多,但于新兰亲自下厨也就这一回,哪儿有孝心了?
之前她不想看到这丫头,只说家里没有请安的规矩。这丫头可倒好,当真就不来了。
晚辈给长辈请安,那是孝道。长辈不让请安,那是体恤,晚辈要是因此拿大,那就是不孝!
楚云梨假装没看见姜氏难看的面色,笑吟吟道:“爹既然喜欢,以后我天天给你熬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于父看了看她的手,道:“你啊,以后就好好养着,做饭这种粗活让下人来。”他看着女儿手上的茧子,有些难受:“你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,天天做饭伺候一大家子,没道理回来了还需要做饭……我让人给你带的护肤脂粉,你记得让人给你涂着。”
楚云梨笑着答应下来。
没多久,大夫赶到。于父还有点头晕,他对自己的身体挺重视,也没拒绝大夫把脉。
不过,此刻他头已经不疼了,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只说他太累,让他多歇着。
于父不以为然,顺口打发了大夫。
楚云梨在一旁收拾碗筷,故意磨磨蹭蹭。果然,就听到姜氏道:“老爷,你还要出门吗?”
于父颔首:“今有客商过来验货,这一定下,可就是往后三年的货物,我得亲自带着。稍后应该会请他们喝酒,夜里不要等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