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父一脸的不赞同:“这事不成。杜鹃儿看着挺乖巧的,以前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,但昨天她跟我说话那模样你瞧见没,就像和疯狗似的,咬住把柄就不撒口。我们要是敢落了她的孩子,回头她一定会上门讹诈。”
柳母到了现在都不太相信昨天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子是自己儿媳,听到这话,沉默下来。半晌才问:“那你说这孩子怎么落?”
柳父挥了挥手:“你别操心,都交给我。”
楚云梨买下了新的宅子,却没打算留杜家夫妻长住,他们当初让女儿嫁到柳家,确实是为了让杜鹃儿过上好日子。但同样的也希望自己家沾上一门贵亲,这几年来,光柳家送去的东西就有不少,毕竟,柳家夫妻要脸,面上不会苛待了儿媳的娘家人,免得被人议论。
再说了,柳家夫妻看不上杜家,柳永华却是爱屋及乌,对那边一直都挺客气,暗地里没少贴补。
总的来说,杜家夫妻是有私心的。
虽然这私心不重,但楚云梨还是不希望和他们同处一屋檐下,因此,她让夫妻俩住的是“客房”。
杜家夫妻俩在这世上活了大半辈子,楚云梨虽然没有点到明处,但平时说话加上安排住处,夫妻俩就已经心里有数。
当然了,二人也没想长住就是。
安顿下来后,楚云梨手头和银子还剩下了一半,她打算做点生意,毕竟,以后是要养孩子的,还得做些善事。
于是,她天天往外跑。
夫妻俩很不赞同,却也拗不过如今性子变得倔强的女儿。他们偶尔也觉得这女儿很陌生,和曾经完全不同,但细一想……任何女人遭遇这样的变故,都会性情大变,女儿没有自暴自弃,其实是一件好事。
这天,楚云梨刚从一个卖瓷器的铺子出来,这家人打算将铺子转手之后搬去外地,但他们的条件是要将库房里的瓷器一起出,可那些玩意儿都放了好几年,早已过时,价钱还贵,压根就买不掉。楚云梨确实喜欢帮人,但这家人底子厚,完全不需要帮,她又不想做冤大头,这生意自然是谈不成的。
从瓷器铺子出来,楚云梨打算再转一转,哪怕偏僻点呢,只要东西好,不愁没客人。
走着走着,刚转过巷子,忽然横冲直撞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,直直撞向她的肚子。
孩子来势又快又猛,楚云梨本来能躲开大半的力道,不至于让自己受太重的伤,想到什么,生生顿住了。
腹部一阵剧痛,她往后退了两步,扶住墙才站稳身子。
孩子瞅了她一眼,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溜了。
楚云梨只感觉一股热流涌下,她唇边却带上了一抹笑,柳家不想留这个孩子,杜鹃儿自己也是不想要的。
或者说,她一开始想要,后来她恨极了柳家,便想让他们不能抱上孙子,毕竟,她偶然之下得知,那位姚姑娘,其实是不能生的。
杜鹃儿恨自己识人不明,没看清柳永华真正的性子。她压根就不愿意为这样的男人生儿育女。
至于宝妞……到底相处了几年,杜鹃儿舍不得。再说了,柳家压根就不看中姑娘,她还想让柳家改变这个想法。
这倒是不难,只要柳永华没有其他孩子,柳家不可能不顾着宝妞。
楚云梨扶在墙上,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她,看到她脸色不对,立刻上前帮忙。
送到医馆,大夫把脉之后摇头:“不成了。”
没多久,楚云梨被送回了新买的院子,一起回去的还有几副药材。
杜家夫妻俩看到这样的女儿,都吓了一跳,听说了内情后,都忍不住皱眉。
“你怎么没把那个孩子抓住?”
杜父也道:“怎么也该让他赔偿!”
楚云梨微闭着眼睛:“我不想说话,也没精神。那孩子我记住了,等我养好了身子,定然要去找他算账的。”
那孩子才四五岁,并不太懂事。与她无怨无仇的,定然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跑来撞她。
楚云梨要找的不是那个孩子,而是柳家。
杜家夫妻俩听到女儿这么说,也不好多问,杜母叹口气:“你也别太伤心,反正你还年轻,孩子以后还会有的。我去街上转转,看看有没有那种乡下来的老母鸡给你买只回来补身!”
临走之前,不太放心女儿:“你千万要想开些,不为自己想,也要顾着宝妞,她还那么小……我可不只一个孙子,你若交给我,定然没有你自己带着那么放心。姑娘家,越大越让人操心,你还得顾着她以后的婚事,这夫婿要是选不好,一辈子就毁了……”
她本来是想劝女儿为孩子好好活下去,说到这里,又觉得不太合适,女儿这两天为这事正伤心呢,再说夫婿这种身份,那是揭她还没长好的疮疤。
“反正,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,最要紧的是以后。”
孙子这事,杜母说得也太让人冷心了。
不过,这却是事实,杜母应该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好听的话谁不会说?
她这样讲,应该是真的希望女儿能好好活下去。
楚云梨面色缓和下来:“我不会寻死的。”
杜母听到这话,终于放下心来。
那边杜父也松了一口气。
接下来两天,楚云梨都留在屋中养伤,一步都未踏出房门。
这日,她正在午睡,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吵闹声,她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柳永华的声音:“我想见见鹃儿。”
“不用你见!”杜母话说得不客气:“你都要做新郎官了,再别惦记着我们鹃儿。否则,她本来是你的妻子,如今住在这儿,你要是常来的话,那她成什么人了?你这是小看了我杜家,小看了鹃儿……是,当初我们确实是高攀了,但我那也是将女儿堂堂正正嫁给你家做妻,而不是让她做妾做外室……那时候你要敢提这些事,我非得用大棒子打你出门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