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母女俩到了城里的当日,柳永华就登了门。
“鹃儿,这些日子你去了哪?我等了你好久,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?”
楚云梨奔波了这一路,浑身疲惫,本来想好好歇着。柳永华上门时她不愿见,但想到什么,还是把人迎了进来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
柳永华一脸的担忧。
楚云梨对上他这样的神情,其实不用听也知道他会说什么,抬手止住他的话,道:“我这一趟去了京城,特意打听了一下姚琳琳前头夫家的事,她有问题,你想不想听听?”
柳永华被姚琳琳耍得团团转,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,心里简直恨毒了她。听说杜鹃儿手头有她的把柄,他自然想听,让他欢喜的是,杜鹃儿特意跑京城去打听姚琳琳这些事,是不是也恨上了她?
“鹃儿,苦了你了!”
他这话说得情深,楚云梨听了,颇有些无语,强调道:“当初你已经放弃了我们母女,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,你可别说想要与我和好的话。我不爱听。”
柳永华沉默下来:“永信已经不在。我娘她不喜欢你,但她现在已经为难不了你,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,若是我们俩重归于好,再没有人看不惯我对你的好……”
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这人嘛,无论何时,都会选择对自己最好的一条路。我离开你之后,日子过得如何,咱们都有眼睛,都看得见,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最好?”
柳永华哑口无言。
如今杜鹃儿名下几间铺子,生意做得比当初的柳家还要大,那些全凭她自己一双手赚来,他再昧着良心,也说不出杜鹃儿和自己在一起能过得更好的话来。
他垂下眼眸,苦涩道:“但你一个女人在外打拼,到底还是需要一个男人顶门立户,不然……”
楚云梨好笑,质问道:“你觉得自己配照顾我?”
“当然!”柳永华强撑着道:“我愿意照顾你们母女,在这个世上,不会有人比我对宝妞更好。鹃儿,夫妻还是原配的好,我完全可以找人来当说客,但我还是希望让你能看见我的诚意,所以我亲自来了,我知道,曾经我做了一些对不住你们母女的事,但我跟你保证,往后我这一生,你们母女才是我的家人,在我心里,谁也不能越过你们去!”
楚云梨并不相信他这番话:“我们母女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帮着你的双亲,放弃了我们。这件事情我一辈子都记得,有些亏,吃一次就够了。”
柳永华听出她话里的抵触之意,很是不甘心:“鹃儿,以前我顾忌着我娘……我要是真的不孝顺我娘,你也不敢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我身上,是不是?我是太听话了些,但如今我娘已经左右不了我,我也知道她说的话不是全对……我们都还年轻,犯了错可以回头,鹃儿,你就原谅我这一次,行么?”
“我愿意见你,不是听你说这些的。”楚云梨揉了揉眉心:“我早上才进门,现在已经很累,本来该歇着的。我没想过要和你和好,往后你若还想与我们母女见见面,就别再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。我让你进来,是想跟你谈一谈姚琳琳!”
柳永华哑然。
他看得出来,杜鹃儿这些话都是真心的。再不想承认,他心里也清楚,如今的她真的没想过要和自己重新在一起。
于是,他只得顺着杜鹃儿的话来: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“那个女人当初嫁进了京城,本是为了冲喜。”楚云梨一脸严肃:“她嫁了官家,若不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已经病入膏肓,这门婚事也轮不到她头上。”
这件事情,柳永华是听说过的,他还知道冲喜好像真的有用,那男人好转了些,强撑着和姚琳琳圆房……因为她已经不再是清白之身。
不过,那男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哪怕是好转,也不过是暂时的,两个月之后撒手人寰。姚琳琳做了寡妇,却没有立刻回家再嫁,而是又守了三年。
这么一看,她是个挺好的女人,她的夫家还感念她的这份心意,对姚家诸多照顾,哪怕她已经再嫁,那边还认了她做干女儿,每年都会有礼物送上。而这,才是姚琳琳立足的底气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楚云梨认真道:“我想说的是,她夫君的病情本来是好转了的,至少不止于丢命。哪怕病歪歪养着,至少也能活好几年,可他两个月就没了,跟姚琳琳有很大的关系。”
柳永华愕然:“此事为真?证据呢?”
姚琳琳最大的靠山就是李大人,如果说她害了李家的人,那绝不会有如今的这些优待。李家怪罪下来,不说姚琳琳,就连姚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我在京城呆了一个多月,寻到了一些证据。”楚云梨看着他:“你要吗?”
柳永华沉默了下: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他抬眼,认认真真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妻子判若两人的女子:“如果你想让我去戳穿此事,我愿意听你的话。”
“不用你。”楚云梨挥了挥手:“我已经找人将此事隐晦的透给了李夫人,夫人只有这一个儿子,私底下一定会严查。姚琳琳风光不了几天了。”
听到这话,柳永华面色愈发复杂。
这么说吧,姚琳琳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,怎么都挪不开。要说他不恨……那绝对是假话。
“鹃儿,你是不是恨她?”
恨姚琳琳趁火打劫,是不是代表杜鹃儿还在乎他?
“恨?”楚云梨有些恍惚,其实,杜鹃儿对姚琳琳真没有多恨,她只是恼柳永华的不坚定,说是要照顾她一生,结果,柳家夫妻让他休妻,他真就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