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到这里,她忽然觉得周身发冷,抬眼一瞧,就对上了男人凶狠的目光。她吓了一跳,往后缩到了床上,故作镇定地去拿点心来吃。
乔治坤居高临下看着她:“我会好好养着你,也会伺候你。但我照顾了你,就注定干不了活。所以,我的吃穿用度都要靠你拿银子!。”
唐红衣低低道:“这些是小事,银钱上我什么时候小气过?关键是……”她迟疑了下:“爹生了我的气,不肯再让账房支银子给我。我自己都没得花用……”拿什么养他?
乔治坤早就设想过这些,道:“你娘肯定不会不管你。”
唐夫人的疼爱,是唐红衣最大的底气,她迟疑了下:“可我娘手头的银子不多,大半都贴补了舅舅。”
乔治坤听说过鲁家,在城里开着一间挺大的铺子,他不耐道:“哪怕他们再穷,随便拿出来的银子都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,足够养活我们俩了。”
唐红衣一想也是,强调:“你以后不许再打我,否则,我就不让他们拿银子给你。”
乔治坤别开了脸:“你不偷人,我就不打你。”
唐红衣张了张口,她是唐家女,从小到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之前身边养着三个男人,乔治坤还要靠她养,凭什么管她?
不过,面前这男人凶狠起来会打人,唐红衣身上还痛着呢,懒得与他争执。
乔治坤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被自己说服,道:“刚才那些银子我已经拿去还了家里的债,你要还想吃好的,那就想法子拿点银子来。对了,如果银子足够多,我可以买人来伺候你。”
唐红衣一想也是,虽然乔治坤还算贴心,但她是女子,有些事情私密,不好让男人动手,且他粗手笨脚的,肯定比不上丫鬟。
“你回唐家一趟,告诉我娘,就说我想买新衣,让她给点。”
乔治坤满意,又追问:“我这么说,你娘就一定会给?”
“会。”唐红衣不以为然:“你是她女婿,都开了口了,她多少都会拿点,就当是打发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惊觉失言。
乔治坤也不与她计较,看了看天色:“今天不早了,我明天再去。”
唐红衣无所谓他哪天去,想到什么,提醒道:“今天我大哥不在府里,你若是明天去,他说不准会从中作梗。我之前已经被父亲厌弃,若父亲知道你上门为我讨要银子,一定不会给,还会拦着母亲。”
听了这话,乔治坤立刻起身: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乔治坤跑了一趟,虽然唐红安夫妻不在家,但银子肯定是拿不到的。
他甚至连唐夫人的面都没见着,甚至还打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。
他一路疾奔,回到乔家时满头都是汗,累得气喘吁吁也来不及歇,直接就奔进了屋中:“红衣,不好了,你娘因为迫害你大哥,已经被你爹禁足!”
待会儿见!
唐红衣正在吃点心,心里正美美想着等乔治坤拿到了银子,知道了她的好。她要怎么使唤他,又想着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受的这些罪还回去……正胡思乱想,他人就进来了。
他这些话又急又快,唐红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猛地坐直了身子,手里的点心落地,她却顾不得: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
乔治坤抹了一把汗:“我被拒之门外,还想着明天再登门,是你娘身边一个小丫鬟跑来报信,她让你赶紧想法子救人。还说你娘住在偏院,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,所有的饭菜都得她自己做,也不许她见任何人,连丫鬟都不行。”
唐红衣面色苍白,她脸上五指印还没消,此刻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她坐起身:“我要回去。”
乔治坤立刻道:“我去给你找马车。”跑到一半,他想到什么:“唐红安他们还在江家,干脆让他们捎上你。”
唐红衣尖叫:“去租!本姑娘还没有落魄到那种地步!”
有唐夫人被禁足的事情在,乔治坤也不与她计较,飞快去巷子外找了马车。这租的肯定是没有唐红安的马车舒适,去唐府的一路上,马车各种颠簸,唐红衣痛得面色苍白。
好不容易到了地方,唐红衣跌跌撞撞进门。
刚走到门口,就被人拦住。门房一脸为难:“老爷吩咐过,不让您进门……您就别为难小的了。”
唐红衣瞪大眼:“瞎了你的狗眼,没看清楚本姑娘是谁吗?本姑娘回自己家,用得着你拦?”她伸手一推:“滚开!”
她是主子,门房不敢死拦着,干脆顺着她的力道摔倒在地上。于是,唐红衣顺利地进了门。
可唐老爷在铺子里忙,唐红安夫妻俩还没回来。她想要发火都找不到人,干脆去了母亲所在的偏院。
唐夫人已经换下了身上华贵的衣裙,此刻布衣素面,除了肌肤白些,看着真就跟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差不多。她看到女儿回来,眼泪夺眶而出,泣声大喊:“红衣!”
唐红衣这些天也受了不少罪,不知不觉间,已经泪流满面,母女俩相拥而泣。
守门婆子上前:“姑娘,您既然见着了夫人的面,还是赶紧走吧,如果被老爷知道,奴婢脱不了身,您也会被责备。”
唐红衣当然要护住自己母亲,狠瞪着婆子道:“我娘害了人这事是谁说的?凡事都要讲证据,难道只凭这一别人一张嘴就能定罪?”她转身就走:“我要去找爹!”
唐夫人一把拽住女儿:“红衣,别去!”她满脸是泪:“我……我那时候听了你祖母的吩咐,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。老爷生了气,这才将我关了进来,肯定还没消气,你这时候去求情,连你也会吃挂落。这样,你好好照顾弟弟,如果可以,暗地里给我送点东西来就行。至于救我出去的事……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