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梨想说不用,就听左母道:“我不知道你的近况,但我听说你这些年没能生下个孩子……你……其实你还年轻,有的人四十岁了还能生呢,你别放弃,多找几个高明的大夫。如果你愿意,回头我去打听一下那些偏方给你送来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楚云梨上前帮她整理衣衫:“我自己能过得好,你别担忧我。以后若遇上了难事,再来找我就是。”
左母动作微顿,再抬起头来时,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满脸。开口时再次哽咽:“翠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楚云梨真心实意地道:“别这么说,我过得挺好的。”
左玉翠在艾礼扬没有成亲之前,虽然听了些难听话,但她是认为过得不错,至少,她一直都在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。
可惜,虽然艾华明一直都对她不错,但却在最后关头言而无信,没让她如愿。
左母却不这么想:“你一个姑娘家,独自一人在外头多年,想要得人尊重,哪那么容易?你别说了,我心里都知道,娘这辈子都对不起你。”
楚云梨哑然。
这老太太挺固执的,她一时半会说服不了。
说话间,马车到了,周婆子在外催促,楚云梨亲自扶着左母出门:“你别哭了,小心脚下。”
左母连番道谢,又嘱咐她保重自身。这才上了马车。
楚云梨看她坐好,想到什么,问:“大哥这一次出事,你觉得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算计?”
闻言,左母有些迟疑:“我也说不清楚,反正……你大哥就算是喝酒,也很少喝醉,喝醉了也是乖乖睡觉,从来不会耍酒疯。还有,他一般不和不认识的人喝,这一次是村里的疤子找他搬了东西,非要请他喝酒,说是道谢。不像是有人算计,但这事情也太巧了。你大哥几年不出去喝酒,喝一次就出了事,还险些闹出了人命。”她试探着问:“玉翠,你问这话是何意?”
楚云梨若有所思:“等我空闲下来,我会回一趟家,大概会小住几天。”
闻言,左母有些欢喜:“那我回去准备,这样,你提前派人来村里告知一声,我让你二哥来接你。”
看人走了,周婆子低声道:“主子,你觉得是有人算计?”
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。”楚云梨直言:“回家,我感觉又有人要闹妖!”
新开的铺子生意不错,哪怕这间铺子已经被左玉翠要走,艾华明还是很高兴。
他在门口盯了半天,没打算上前帮忙,看久了又觉得无聊,想到府里的赵姨娘,便早早回了。
楚云梨回到家时,艾华明正蒙着脸在院子里抓人,赵姨娘笑声清脆,每次都险些被抓住,却又让人抓不着。
艾华明这院子不大,楚云梨必须要从中间路过,想要装作没看见都不行。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玩这个,楚云梨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。
赵姨娘看到她来,立刻规规矩矩:“姐姐。”
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你以前看到我可没这么规矩。”
在艾华明兴头上突然如此,不是扫兴是什么?
若是艾华明脾气不好,怕是当场就要发火。
听到这动静,艾华明伸手拿掉了眼睛上的布。看到楚云梨后,笑着道:“刚才我也去铺子里了,买一送一,又不肯让人挑一模一样的,想买一对就得挑四个瓶子,这么妙的点子,你怎么想出来的?”
“没事就坐着琢磨,反正我是没有老爷这样的闲心。”楚云梨瞄了一样赵姨娘:“少在我面前耍心眼,再有下一次,我饶不了你。”
赵姨娘听到这话,也不知道是真被吓着了还是装的,身子抖了抖,下意识靠向了身边的男人。
艾华明伸手将人拥住:“玉翠,她胆子小,你别这么凶。”
楚云梨嘲讽道:“我就这么一句话而已,难道她还会做噩梦?话说,若是做噩梦不是正好,老爷刚好可以去安慰……”
赵姨娘轻声道:“姐姐是看不惯老爷宠我?”
楚云梨:“……”
懒得跟这俩人废话,她今日挤了半天,说得口干舌燥,打算先回去洗漱,然后弄点梨汤润喉,刚走两步,又回头道:“老爷,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声,瓷器铺子过两天应该不会这么忙了,到时候我想回去一趟村里。”
艾华明一脸惊讶:“回你的家?”
见对面女子点头,他好奇问:“以前你从来都不回去,是出事了吗?还是你爹娘他们……”
人年纪大了,去了是很正常的事。
也不怪艾华明会有这样的想法,之前的许多年里,左玉翠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,也从来没说要回去。她找人打听左家的消息,也是私底下做的。从来没有告诉过艾华明,因此,在他眼中,左玉翠是没有家人的。
这样的情形下,突然要回去,大概也只有长辈过世才说得通。
“不是,家里出了点事。”楚云梨正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,就看见常氏从外头急匆匆进来,一抬头看到院子里的几人,她脚下顿了顿,似乎想上前又有些顾虑。
艾华明很疼儿子,哪怕对儿子失望,也没有真的就要放弃了他,爱屋及乌,他对儿媳也颇有耐心。
“有话就说,站在那里做甚?”
常氏磨磨蹭蹭上前,偷瞄了好几眼楚云梨,试探着道:“我刚在外头听说了一件事,跟姨娘有关,但又觉得可能是误会……”
艾华明好奇问:“什么事?”
若是和自家无关,就当是闲话听了,若是有关,那更得听一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