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礼扬一口老血哽在喉间,加上脸上的疼痛,他心里特别烦躁,质问道:“爹,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女人?她养的人都不听咱们的吩咐……”
“你快住口吧!”正事还说不过来呢,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左玉翠追究。
艾礼扬被父亲呵斥,正想再理论几句,可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,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他心里还是不服气,干脆扭头看向外面。
艾华明深呼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慌乱:“玉翠,你要怎样才不追究?”他顿了顿,道:“你是生意人,该知道这世上没有谈不拢的生意,你要的东西我都给得起。你只管开口!”
楚云梨似笑非笑,就是不说话。
艾华明心中焦灼不已,眼瞅着那边周金子已经出了院子门,他放软了语气:“咱们这么多年感情,我至少也算是个伯乐吧?玉翠,我只求你一件事,你放过我儿子,好么?”
楚云梨笑了: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艾礼扬心中暗恨,却不敢开口嘲讽。
艾华明眼睛一亮:“那你让金子回来,咱们细聊。”
楚云梨颔首,又喊了一声,周婆子立刻在门口站住,不过却没有往回走,看那模样,似乎是只要主子一声令下,她又会往外冲。
艾华明心里在滴血,这个女人开口就是一间铺子。这一次的事情那么大,怕是不好善了。
“你要什么?”
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嘛,只要不去衙门告状,价钱可以慢慢磨。
楚云梨认真看着他:“给我四间铺子,这是给我家人的。还有,你得给我放妾书,并且按照原先的约定付我酬劳,且在我离开后不得纠缠!”
“这不可能!”艾华明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。
艾礼扬这些年一直在外读书,不知道赚银子的辛苦,但他也知道四间铺子是大数目。家里拢共也没有几个四间,他嘲讽道:“你是穷疯了吧?”
楚云梨扬眉:“这是我的条件,你们要是不答应,那咱们就公堂上见。”她看向想要开口还价的艾华明:“其实我也挺想知道,在你眼里到底是儿子重要,还是铺子重要!”
艾华明:“……”
儿子很重要,但铺子也同样重要,他哪个都舍不得。
“玉翠,我可以给你一间铺子,就当是给你哥哥的补偿。但你得留在我身边!”
给她哥哥,那这铺子就彻底不再属于他了。这是艾华明最大的让步。
楚云梨摇了摇手指:“没得商量!天黑之前,我要看到房契和放妾书!你若再不派人去衙门取,怕是要晚了,到时候,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艾礼扬冷冷看着她:“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,你得了艾府多年恩惠,如今却反咬我们一口,连个畜牲都不如。”
楚云梨并不生气:“这么难听的话我听不得,此刻心里特别难受,你们若想要弥补,还得再给我一间铺子!”
艾礼扬:“……”
艾华明一颗心在滴血,怒斥儿子:“不会说话就住嘴!铺子都是我的,送不送都看我自己的心意,有你什么事?”
艾礼扬本身就很不满,又被父亲严厉训斥,当即也不再忍耐:“这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?她若要我的命,你是不是也要双手奉上?”
简直好赖不分。
先前艾礼扬干了那么多的事,左玉翠心里最恨的就是他,结果他还在这一次次撩拨,左玉翠肯定会坐地起价。
这种时候,艾礼扬最好是闭嘴。
艾华明被儿子气得胸口起伏,最后憋出一句:“老子要不是为了你,何必费这么多的心神?直接让她把你送去公堂上不是更好?”
艾礼扬不说话了,冷哼一声,强调:“这么狠辣的女人,是你自己养出来的。”
楚云梨提醒:“其实是被你们父子逼出来的,我一开始是很善良的。”
艾礼扬:“……”这话他才不信。
他也明白父亲的苦心,知道父亲虚与委蛇是想息事宁人,但他就是看不惯左玉翠捏着把柄为所欲为,这才出声。
他还想再开口,被父亲瞪了回来。
艾华明见儿子终于肯闭嘴,心里松一口气,他又觉着,只要儿子在这里,左玉翠很难心平气和,这件事情不一定谈得拢,沉默了下,道:“礼扬,你先出去。”
艾礼扬不放心。
那些铺子都是父亲的,以后就是他的,如果真拿来送人,这送的也是他的东西!再有,在他看来,父亲对左玉翠实在太大方了,他若是不盯紧一点,说不准稍后全都送人了。
艾华明见儿子不乐意,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没错。有儿子在,一定会各种闹,于此事有害无益。
“出去!”
艾礼扬:“……”
他气急:“你把咱们家所有人的性命也全部送给她好了。”
撂下话,拂袖而去。
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你儿子好像不明白你的苦心呢。话说,你这些年为了他,始终不肯再留下其他孩子,后悔了吗?”
艾华明确实是有意不再生孩子,他在这样的府邸中长大,有许多兄弟姐妹。一母同胞的兄弟都会互相看不惯,偶尔还会互相挤兑几句,更别提那些同父异母的。
兄弟多了,有时未必是好事,反正他自己也没多大的本事,赚不了多少银子,与其让他百年之后让几个孩子为了那点东西争得头破血流,还不如一开始就杜绝这种情形。
儿子从小就聪慧,又乖巧。夫子都说他有读书的天赋……孩子嘛,贵精不贵多。好好养一个,抵别人几十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