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财颤抖着手按了指印。
周管事很不甘心:“发财,有没有人指使你?”
发财头也不抬:“没有!”
周管事不依不饶:“你在哪里买的药?那么多的药,谁会卖给你?”
发财神情低落:“是平安医馆的胡子,不过,这件事情不能怪他,我说是帮乡下的姑婆抓药。”发财殷切地看着大人:“胡子他不知情,我那姑婆多年来都需要喝腹泻的药,否则肚子会越来越大,他是真心帮我的忙……若知道我是拿来害人,他一定不会给我这些药材,求大人明察。”
大人颔首,立刻有人去找胡子。
胡子来了之后,对于发财下毒之事很是震惊。而事情也正如发财说的那样,他一直以为这药是抓去给人治病的。
事情查到这里,周管事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。
发财当日就被关进了大牢。
案子落幕,楚云梨看完了热闹,也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。正准备上马车呢,就听到身后艾华明的出声唤她。
“玉翠。”
楚云梨回过头来:“有事?”
艾华明沉默了下:“以前是我为难你了。那个周图根本就不是个东西,他惯会在我面前装好人……”
左玉翠早就说过有些人很不妥当,艾华明却认为自己有识人之明,让她待人别那么苛刻,左玉翠被这些人为难着,很是不顺手,好在身边有几个能干的人,所以,楚云梨带着人离开时,特意将那些管事都塞到了一起。
像这种只靠着讨好艾华明才能作威作福的人全部凑到一起,肯定会闹出事端来。
如今看来,她的猜测没错。
楚云梨满脸不以为然:“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再说我是拿了酬劳的,帮你照顾一些你想照顾的人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你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面色和神情满是疏离,再无曾经的恭敬。
艾华明心头颇不是滋味:“玉翠……”
楚云梨懒得与他多言,转身就走。
艾华明却不放过她,追上前几步:“你如果想回来,随时都可回。”
楚云梨假装没听见这话,自顾自上了马车。
艾华明并不满意她这样的态度,一把抓住了缰绳:“玉翠,咱们那么多年感情,你当真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?”
“没有!”楚云梨直言:“你是利用我,同样的,我也在利用你。你若是个男人,就别再纠结曾经。”
“我可以娶你。”艾华明脱口而出。说完了他自己都是一脸惊讶,不过细一想,又觉得这事能干,他一脸认真:“我想娶你。日后你是我的夫人,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。你还这么年轻,找大夫治了之后肯定能留下自己的孩子,礼扬让我很失望,我有意留下其他子嗣,与其选别人,不如是你……”
楚云梨气急,抬手就是一杯茶泼了过去。
“滚!”
艾华明满脸的茶水茶叶,特别狼狈,他伸手抹了一把,再睁眼时面前的马车已经走远。
楚云梨越想越生气,艾华明这分明是把人当傻子,说什么他的都是她的。其实他分明就是看中了左玉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。
她想到什么,叫停了马车,道:“掉头回去,我要去大牢中。”
车夫一脸惊讶,却也没多问。
大牢中味道不好,楚云梨算是这里面的常客,并不觉得难受。她跟着看守,很快在一间牢房前停住,里面的人相较其他牢房中的犯人干净得多,此刻正缩在角落发呆。
“发财是吗?”
里面的发财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,先是一愣,当他借着微弱的天空隐约辨认出面前女子的容貌时,有些惊讶:“你是谁,我们认识吗?”
楚云梨蹲了下来:“你过来,我有些话问你!你若答得好了,有好处给你。”
发财有些迟疑:“我如今已经是犯人了,无论什么样的好处都于我无用。”
“这你就错了。”楚云梨一本正经:“刚才在公堂上,你说和姐姐多年来相依为命,照你这么说,你肯定是没有家人了的。现在你已经成了罪人,家里的亲戚肯定不会来探望,你想要被褥和吃食都不容易……我可以给你送。”
大牢中很是阴冷,哪怕这是热天,发财刚进来也觉得周身冷起了鸡皮疙瘩,再这么下去,熬不了两天,他就会生病。
被褥还是很要紧的,还有隔壁方才刚刚放过饭,那味道……反正在酒楼帮忙干过活的他是吃不下去的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楚云梨听他松了口,道:“我觉得你下毒这件事情有内情,你把真相告诉我吧。”
发财一愣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随即强调:“没有内情,就是我恨周图,我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,让他痛苦一生!”
“你若真有这么恨,就可以直接拿刀砍人,用不着这么迂回!”楚云梨紧紧盯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神情,问:“我说得对吗?”
发财沉默了下:“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,方才在公堂上,我已经画了押,事实就是如此,没有别的内情。”
楚云梨皱了皱眉:“我到这里来,是想帮你的。也是不愿意看动辄就让这么多人中毒之人逍遥法外。他做了这种事情还能顺利脱身,心中一定会抱有侥幸之意,有了这一次,还会有下一次。就算是下次被人查出真相,也还会有人被他伤害。发财,你是为你姐姐报仇,但你可有想过,如果你帮了这样的人,甚至还帮着他隐瞒,之后他若再害人,这些可都是你们姐弟俩的罪孽!”
发财面色微变:“我也希望有人指使,那样我就能从轻发落。但……没有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