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大胆本来就没将前岳母的话放在心上,听到这事却瞬间吸引了他的心神。
如果说他娶了别的女人还好,可他偏偏娶了寇芽,寇芽是生不出孩子来的,两人如果就这么过下半辈子的话。他只能指望别的孩子给自己养老,他和高山之间的恩怨如海那般深,指望他的儿子,还不如等到老了之后自己一头碰死来得爽快。
如果有自己的亲生孩子……如果亲儿子还在,他肯定不会给别人养孩子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张母其实一成都没有,但对上他的眼神,她不敢不说:“五成!”
潘大胆眯起眼:“你想要我拿银子,我可以给你,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帮我找到孩子。只要你把我的一双孩子抱回来,银子的事情好商量。”他手头的银子其实已经全部被人拿走了,此刻,他却装作一副大方的模样:“给你个百两左右,够了吧?”
张母能够拿到个几两银子就已经很满足了,听到这话,顿时瞪大了眼,瞬间满是惊喜:“够了够了,你放心,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就算那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,她也要从别的地方变两个出来。
这找的不是孩子,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张母走出潘家大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,心中满是激动。
刚走不久,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,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,她顿时心虚起来:“珍娘,你怎么在这?”
楚云梨将人撵出了门之后,想着这人肯定要搞事,刚好她吃了饭要消食,便跟了出来,结果刚好就看到她进了潘家的大门,站在门口将那些话听了个全,也不想在潘家门口跟她吵闹,所以才站到这里来等着。
“你可真是我亲娘,这是巴不得我死吧?”
张母左右看了看,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,随时都有人会过来,她怕隔墙有耳,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女儿的手。
“珍娘,你可别犯傻,方才大胆已经跟我说了,只要能找到孩子,他就会给我百两银子,那可是一百两!有了这些银子,我可以让你两个弟弟做生意,也可以送他们的孩子读书,咱们张家算是彻底脱了这庄户人家的皮,以后就是官家了。”
想得倒是挺美的。
楚云梨满脸的嘲讽:“你上哪去找孩子给他?”
张母瞪了他一眼:“傻丫头,这天底下的孩子多了去了,双胎虽然少,但只要费心一些,肯定能找得到……你不是最近都在城里做生意吗?就去城里抱两个孩子回来……孩子生下来都长得差不多,几个月过去,他肯定不认识了,再说了,我记得当初你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看过几次……你就找双胎,要是实在找不到,就找两个差不多的孩子拿回来交差也行。银子咱们一人一半。”
最后那话,她是狠心说下的。
楚云梨冷然道:“我不缺银子,也不会干这种事,潘大胆的银子你都敢骗,可真是不想活了。”
张母面色微僵,此刻她才想起来那男人的可怕,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,若没有孩子交回来,拿不到银子是小事,被他记恨上才是大事。
“可我已经答应他了。”
楚云梨一把推开了她:“那你自己去找啊。”
张母:“……”
“这周围哪有双胎,我又没去过城里,人生地不熟的,去了也找不到孩子。”
楚云梨冷笑:“你不是说得那么顺利?反正这事别拉上我,我已经够对得起你了,你要找死,别捆着我一起。”
张母:“……这怎么能是找死呢?富贵险中求嘛!”
“那你去求啊!”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你说我要是现在回头登潘家的门,跟潘大胆说了这事,你会怎么样?”
张母吓一跳,强调:“我是你娘,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有什么不能的?
早在张家人将张珍娘嫁出门时,张珍娘就已经还完了这份生恩养恩,自认为不欠他们的了。
张家兄弟躲在双亲后头占尽便宜,从头到尾都不出面,好像所有坏事都是长辈做的。但楚云梨明白,如果没有他们撺掇,如果他们知足,张母不会干这么多事。
楚云梨心头不畅快,就想要别人也不畅快,于是,她掉头就走,直接去了潘家。
张母跟在她后面,一路都在劝说。
眼看潘家大门就在眼前,张母一咬牙:“珍娘,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?”
楚云梨抬手就敲门。
开门的是寇芽。
寇芽一身衣衫挺朴素的,甚至还不如没有嫁过来那时穿得鲜亮,她看见门口站着的楚云梨,脸色不太好:“你来做甚?”
楚云梨一把推开了她:“我找潘大胆。”
寇芽本就瘦弱,被这么一推,往后退了几步。当即脸色愈发难看。
算起来,张珍娘比她要年轻十多岁,都是两代人了。
晚辈对长辈该多几分尊重的,寇芽在张珍娘身上完全感受不到。
门口有动静,潘大胆立刻就注意到了,探出头来,当看到楚云梨时,问:“你娘跟我说,当初你把孩子送走了,孩子根本就还活着。对么?”
“她说什么你都信?”楚云梨冷笑着道:“她方才还跟我商量着去城里随便找两个孩子来应付你,还说只要我愿意帮忙找孩子,会分我一半银子。”
她眼神在院子里搜寻:“我比较好奇,你居然还能拿得出一百两银来。”
言下之意,她当时没找全,似乎还想再找找。
提及这事,潘大胆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早在双胎没了,张珍娘性情大变后。他就发现这个女人很难缠,既然不能生了,那就另选一个年轻的,刚好还能打发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