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母看得出来,李氏并没有想帮忙。或者说,李氏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原谅了女儿。她一咬牙,上前一把拽过女儿的衣领,狠狠一巴掌就甩了过去。
罗香儿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得脸颊一痛,紧接着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。她瞪大了眼。
罗母对上女儿眼神,恨恨道:“做错了事就该挨罚,你别哭!”
罗香儿:“……”
她痛得想哭。母亲从小到大都没有动过她一个指头,如今却打了她。她心中突然翻涌起无限委屈:“娘,我又没错。”
她哭得泣不成声:“我好好嫁人,从来没想过夫君会纳妾。可楼家偏偏要塞个女人过来,我招谁惹谁了?”
看她要为自己开脱,而李氏又真的是个讲道理的心善之人,楚云梨立刻接话:“我也不想与人为妾,身不由己……”
“但你抢了我男人!”罗香儿气愤不已:“你就是个狐狸精,勾引了夫君不算,还跑去勾引大哥。这会儿又装着一副无辜模样想要骗过嫂嫂……你才是这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人,你才是罪魁祸首,既然你那么喜欢勾引人,直接去花楼之中啊……”
楚云梨上前一步,狠狠一巴掌甩出。
罗香儿:“……”
被亲娘打就算了,母亲总归是为了她好才动手。楼娇娇一个妾凭什么?
妾室对主母动手,不想活了么?
楼娇娇这也太嚣张了!
“你敢打我?”罗香儿摸了摸脸上的疼痛之处,发觉那里的红肿不比另一边母亲打的轻,这才刚打呢,过一会儿应该会肿得更高,她简直要气疯了:“妾室殴打主母,该被打死!”
楚云梨收回了手,淡淡道:“二少夫人已经疯了,说的话颠三倒四。我明明是好人家养大的女儿,也是正经被花轿接进门的,和勾栏中的花娘沾不上边!夫人张口就污蔑我名声,我名声受损不要紧,但我不允许你毁了我母亲的声誉!如果母亲教出来的孩子是花娘,那楼家成了什么地方?”
这么一算,罗香儿确实很过分。
罗母反应过来:“这也不是你殴打主母的理由。有话可以好好说……”
“打都打了,你罚我啊!”楚云梨微微仰着下巴:“这里可不是罗家!”
边上李氏可是承诺过会护她来着。
李氏心情不错,若不是她动弹不得,怕用力伤了孩子,她真的想亲自甩罗香儿一巴掌。
罗夫人看着面前一脸嚣张的女子,气道:“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楚云梨接话:“就是有啊,所以罗老爷才会被抓走,你二人会出现在此。”她摇摇头:“养女不教,是会给自家招灾的。”
罗夫人:“……”
哪怕到了此刻,罗夫人也并不觉得自己女儿有多大的错。
对妾室下手错了吗?
说难听点,她自己也不止一次做过这种事。女儿错就错在做事不够周全,若在事情发生后,立刻就让楼娇娇喝下避子汤,或是早点把人弄死,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麻烦。
石夫人就站在边上从头看到尾,她心底里也想让罗家平安脱身,毕竟那是儿子的岳家。但让她放心让罗香儿母女过来劝李氏,她做不到。
这院子里住着两个有孕的妇人,腹中都是她的孙子,哪个都不能出事。
罗夫人眼看楼娇娇一个妾室这样嚣张,因其有孕又不好对其动手,尤其这还当着石夫人的面,她扭过头,愤然质问:“亲家母,一个妾室都敢随意谩骂我女儿,指责我罗家教养。你这是何意?”
石夫人再装不了傻,呵斥:“楼姨娘,这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楚云梨不以为然:“实话实说而已。还有,之前我险些死了,外人不知,咱们在场这几人都清楚,我确确实实是被人所害。让我对着害我的人和颜悦色,我做不到!”
“你……”石夫人有些恼:“别以为你怀有我石家的孙子就能为所欲为。”
“反正我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,不怕死。”楚云梨微微仰着下巴:“我连死都不怕,还怕什么?”
石夫人真的拿她无法。
她看向罗夫人:“这事吧,你来找雨娘没有用,最好还是找人打听一下亲家到底犯了何事,然后再想法子求情。”
话是这么说,其实她的意思是不要和一个妾室纠缠,最要紧是跟李氏说话。
罗夫人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?
可李氏这样明显就是恼了女儿,恼了罗家。别说帮忙了,自家老爷会沦为阶下囚,也是和她有关。
罗夫人心烦意乱,忍不住哭了出来:“我到底造了什么孽,一把年纪了还让我遭受这些……李姑娘,你能不能原谅我们这一次,只要你能原谅,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李氏漠然,不耐烦地看向石夫人:“母亲,我已动了胎气,受不得吵闹,不是要紧的客人别往后面放。”
言下之意,让石夫人将母女俩撵走。
石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,说实话,她也恼恨二儿媳做的那些事。明明志林一心一意和雨娘过日子,给知县大人好好做女婿,可罗香儿偏偏使了这样恶毒的计策,若是别人想要害自家,肯定没那么容易。但罗香儿是她的儿媳,一家人都毫无防备。
如果大儿媳愿意原谅,那这场风波过后,最多就是几家不如以前那么亲近。但如今大儿媳明显要追究,罗家……怕是要完了。
罗家完了,罗香儿这个儿媳便不必放在眼中。她看向罗夫人:“亲家母,雨娘和楼姨娘这胎都不甚安稳,你孙子孙女都齐全,也可怜可怜我,别在这儿打扰她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