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怀疑,若是到了公堂上,那几个放火的婆子一定不会帮他隐瞒。
这事儿不能查。
“没有人纵火!”
石老爷语气笃定:“是罗香儿那个疯子,她病了之后脑子不清楚,非说我儿对不起她,说我儿不该纳妾……这火是她放的。”
他看向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几个婆子:“你们说对么?”
婆子们哪怕是受人指使,也确确实实放了把火,大人追究起来,她们肯定不能脱身。能够好好活着,谁又愿意去大牢里受罪,听到石老爷这暗示性的话,几人忙不迭点头。
罗香儿确实被逼得狠了,不知情的其他石家下人对此一点怀疑都无。
有他们作证,此事不了了之。
但是,还有楚云梨是知情人。她若是非要闹,这件事情很难收场。
石老爷也想到了此处:“我要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楚云梨从头到尾要的就是好生离开。
楼娇娇在楼家长大,无论她愿不愿意,到底都是得了楼家的恩惠,在她看来,听从楼夫人的吩咐与人做妾,就是还恩情。而她最后受苦的那段日子,楼家从头到尾没出面,已然当做没他这个人。
既然楼家已经放弃她,她也不想和楼家再有任何的牵扯。
“我要走。”
石老爷沉默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这你管不着!”楚云梨语气和态度都很强硬:“你给我一百两,还有一份放妾书,我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。拿到东西,我会离开这城里,一辈子都再不回来。”
对于石老爷来说,只要不告状,只要不将把柄送到早已对他不满的李大人手中,就什么都好商量。他没有多迟疑,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当日傍晚,楚云梨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,第二天坐上马车离开。
马车走到郊外时,碰上了劫道的。
她早就料到了此处,所以,本来当夜就要走的她特意挪到了第二天,就是偶然之下听说了此事。她心里很清楚,因为石老爷绝对不可能放任捏着他把柄的她离开。她稍微使了点计策,让那些人以为她坐的是另一驾马车。
那些人跑去围了别人,那马车是城里的镖局所有,里面有一位东家和李大人是亲戚。
只凭着这,石老爷想要脱身,那是痴人说梦。
石老爷被人找上门时,听说自己跑去劫镖局的东西,他只觉跟做梦似的。
镖局也没那么干净,这件事情到底没有闹上公堂,李大人发现此事后,和那位亲戚断了关系。石家的生意在那之后,不少人前来瓜分。
石家宅子被烧,许多财物毁于一旦。本来石老爷就已经在努力支应,被他们抢了生意,银子上很快就周转不开。
石老爷疑似得罪了许多生意人,甚至还有李大人,众人避之不及,谁也不敢出手帮忙。于是,前后不过一个月,石家毁于一旦。而石老爷受不住这个打击,一病不起。
他最后是病死在一个破败的小院子里,死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他回顾这一生,发现这一切的源头是罗香儿算计了大儿子和楼娇娇。
当时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,楼娇娇一个养女,死了也没人管。于是,他真就没管,然后就落到了如今地步。
现在想来,只剩下后悔。
可后悔也已经晚了。
楼家想要找到自家的九姑娘,问明其中缘由,试图从中得到好处,可几乎掘地三尺,却还是没能找着人,只得作罢!
明天见
楚云梨后来那些年里,再没有回去过。她就在距离百里开外的城里长住,生意上的事她很少亲自出面,收养了几个孩子,好好教导……楼娇娇一直认为,自己身为养女被人利用很惨,她愿意让其他的孩子真正被心疼他们的收养。
她没回去,不过却找了相熟的人打听几家的消息。
楼家找了她一段,后来就放弃了。至于楼欢欢,从未打听过她。也没有听楼欢欢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个九妹。
罗家后来也破败了,这人越是穷,越是被人看不起,就越是想要出头。罗香儿的那个哥哥不知怎地染上了赌,家都被他败完了。后来更是被人打得半死丢在巷子里。
看着面前的楼娇娇含笑渐渐消散,楚云梨打开玉珏。
楼娇娇的怨气:500
红儿的怨气:500
善值:394000+1000
楚云梨还没有睁开眼睛,就听到了耳边有马蹄声。她身子摇摇晃晃,应该正在马车上。
“飞瑶,你若头晕得厉害,就靠在我身上吧!”
清越的男子声响在耳边,似乎人就在自己身旁,她睁眼,率先看到了对面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正冲着边上的人撇嘴,好像挺看不上她这般。
说话妇人旁边之人对上楚云梨眼神,颇有些不自在,手肘拐了一下说话的人。
妇人轻哼一声,明显不怕楚云梨生气,还话里有话:“做都做了,还怕人看?”
最开始说话的男声语气严肃:“你们别胡说,她平时不这样,只是生病了需要依靠。难道你们就没有生病的时候?”
他一开口,两个妇人都带上了讨好的笑,再不多言语了。
然后,他扭头看向楚云梨,笑着道:“你别多想。”
车厢中加起来有十来人,对面坐着五个妇人,楚云梨这边,她自己坐在最里面,外头一字排开四个男人,除了挨着她的那位文质彬彬,像是读书人,其他人的穿着打扮都不太讲究,一看就是干粗活的人。
她自己身着绸衫,手腕上还带着个银镯子,不算多精巧,但这是足银,只凭着这,就不该和这些人挤在一起……怎么看,都挺违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