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阳寺很灵验,白天的时候会有很多香客,此时天色朦胧,这周围压根就没有人。边上的林子里更是人迹罕至。
两人到了林中,陈世林转身后,猛地扑了过来。
楚云梨早料到他会如此,既然事情不能商量,肯定是要强来的。
她抬脚一踹。
陈世林整个倒飞出去撞在了树上,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不堪。
楚云梨往后退了几步,满脸惊慌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语罢,转身就走,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了寺庙,还惹得小沙弥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陈世林痛得龇牙咧嘴,好半晌才爬起身。他带着伤,回去不如来时那么快,足足半个时辰才挪回了家中。
他痛得满脸煞白,整个人都挺狼狈。陈母看到这样的儿子,顿时吓一跳:“怎么弄成这样?遇上混混了?”她气得跳脚:“我就说得有人管一管那些混账。你是童生啊,他们怎么敢?”
陈世林强撑着走了一路,已经受不住了,朝着母亲伸出了手:“娘,别说了,赶紧扶我一把。”
陈母将儿子扶回屋中,陈家其他人都围了过来。下午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陈老婆子此刻特别利落,一拍大腿骂道:“夭寿哦,这是哪个混账干的?你说出来,这事没完。一定要把他们全部送进大牢,也算是为乡里除害……”
婆媳俩这声音几乎掀破了屋顶,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。
陈世林是真怕人知道,急忙开口:“是柳飞瑶踹的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了过来,婆媳俩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,再说不出一个字。二人对视一眼,陈母试探着问:“那丫头有这么厉害?”
陈世林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才发现。”不过,想到曾经温柔婉约的佳人,加上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女子踹了一脚就伤得站不住,立刻补充:“当时天有点黑,我没防备,她动作比较快。”
陈老婆子不满:“这也太凶恶了。她怎么能冲男人动手呢?这样是被打出个好歹算谁的?”
她担忧地看着孙子:“你到底要不要紧?需不需要请个大夫来看看?”
陈世林摆了摆手,他读过书,又常年呆在城里,自认为比家里人要懂得多点:“若是受伤重,我肯定走不回来,不必请大夫了。”
童生在城里不算什么,在这村里却着实算个人物。他受了伤,若还请大夫……被一个女人打了,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尤其打人的缘由经不起细究,众人议论起来,好说不好听。
陈老婆子又一拍大腿:“白天我看她乖巧,还想着再教导一二。结果她却这么凶……看来还得教。”
陈世林:“……”教不起了!
陈世林早已经发现,柳飞瑶从自家离开后,就变得格外冷漠。
也就是说,她看出来了家人对她的为难,并且还生气了。
虽然她嘴上说自己不生气,但他又不是傻子,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变化?
“奶,她以前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,在我面前说话都是细声细气。你可别教了吧,再教下去,这孙媳妇就要飞了。”
因为疼痛,陈世林说这些话时语气有些凶,也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。
陈老婆子是真的为自己打算,为孙子打算,才出了这种馊主意。听到孙子责备自己,她哪里肯依?
“我这是为了谁?”她振振有词:“本来你们俩就门不当户不对,咱们乡下人家一般娶不到这么好的姑娘。她在娘家时娇生惯养,若做了你媳妇后那些习惯还不改,到时不止你得捧着她,咱们全家都得顺着她的心意!就得让她习惯干活,习惯妥协……”
陈世林不耐烦道:“可她不傻,明显已经生我的气了,刚刚甚至还对我动了手。”
眼看孙子真的生气了,陈老婆子哑然:“不懂事嘛。”
这话既是说孙子,也是指柳飞瑶:“她若真的想嫁给你,真的把自己当做陈家的人,听说家里的长辈要不成了,肯定得各种尽心。家里长辈糊涂,又不是你糊涂,她冲你摆什么脸子?”
陈母试探着道:“你们后天启程回去,要不你明天把人请回来,我们好好招待一番?”
不能真把这事给闹黄了!
陈老婆子并不阻止,还觉得说的话儿媳有道理:“女人嘛,就那么回事,如果失了身。他们家又是读书人,爱惜名声,肯定只能嫁给你了。明天你把人请回来,我让你弟弟妹妹他们都走,到时找个机会……”
陈世林摆了摆手:“她不愿意。”
“等她愿意,黄花菜都凉了。你懂个屁。”陈老婆子在村里过了一辈子,说话挺粗俗的。眼看孙子皱眉,她恼了:“别读了几天书就不孝敬长辈,老婆子,我可都是为了你好,否则,我才不来做这个恶人。”
陈世林心里也明白,家里人都是为了他,因此,他收敛了脸上的神情:“她不一定愿意来。”
陈母出主意:“就说你受伤严重,还吐了血!”
陈老婆子立刻定下:“就这么干。”
大阳寺每年都要办几场法事,每次都会很热闹。但最近没有,因此,后山很是清静,楚云梨用了斋饭,好好睡了一觉。
翌日早上,陈母就到了。
她对着楚云梨时,特别的客气:“柳姑娘,昨夜你睡得可好?”她一脸歉然:“你走得太急,连口饭都没吃,我后来是越想越过不去,急得一宿都没睡。你愿意跟着世林到我们家来做客,那是家里的贵客,我们该好好招待的。这样,你收拾东西跟我下山,一大早我就让他爹杀了鸡,这顿饭一是为了赔罪,二来,也是为你接风。无论如何,你都得赏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