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是亲,骂是爱。谁家夫妻不吵架?”张父振振有词:“哪怕是山下,打完了照样过日子。总不能因此就丢下一个家不要了……”
“胡说,那是因为挨打的不是你们,用命生孩子的人不是你们,被当做牲口对待随意打骂的不是你们,所以你才能轻飘飘说这种话。”楚云梨看到有两个男人想从边上绕路上去,厉声道:“有我在这里,你们谁也别想上。想要追她们,先问过我!”
其中一个汉子叹气:“傻子媳妇,我不想为难你,只是想追回自己的媳妇,我家里还有仨孩子,她跑了我一个人怎么养?你这不是救人,是杀人!”
楚云梨并没有被吓住,振振有词:“杀人的是你,若你真在乎孩子,就不会让他们那样出生!更不该让孩子的娘生出离开的想法!”
说话间,右边的石头缝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有人拽着野草往上爬,楚云梨扑过去,不由分说抬手就敲。直接就将那人给打落了下去。
她厉声喝:“你们要么滚回去,要么死!”
剩下的三个男人包括张父在内都被震住,忍不住面面相觑。媳妇是要紧,但自己的小命更要紧,在这村里受了重伤,可没有银子来养……万一成了半残要死不活,还不如死了轻松。
张父想到大火中的儿子,咬牙道:“咱们一起上,就不信摆不平这个娘们。”
楚云梨:“……”我得让你们信啊!
三人一起冲。
山里的人都是庄稼汉,除了一把子力气外,打人时毫无章法。楚云梨小心避开他们打过来的东西,拎着棒子一下一个,跟敲地里的萝卜似的。
三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,全都咕噜噜滚了下去。有一个被打狠了的,直接滚出好几丈远,落到了下一层林子去,半天都没有动静。其中有一个稍微轻点,好不容易扶住树稳住身形,眼瞅着自己离杨花椒最近,正想再上呢,却对上了女子的眼神,心下一慌,干脆松手又滚了几滚。
张父被打得头破血流,他看到过儿子头上受伤后的惨状,怕自己也变成那样,一时间不敢乱动,只恶狠狠地瞪着面前女人。
后面兴许还有人追上来,所以楚云梨下手特别狠,凡是受了伤的,就算能爬起来,也没有力气和胆子再追她。
“再追,全都死!”
语罢,飞身往山上跑。
靠近山口的地方,几个女人正频频往山下观望,看见上来的人是楚云梨,纷纷露出喜色:“花椒来了。”
春花扑过来,一双手在她身上摸索:“没事吧?”
“咱们走!”楚云梨催促,率先走在前面,却有一个竹筒递了过来,她讶然看去,只见面前站着的女子很陌生。
女人有些羞涩:“喝点水。”
事实上,昨天夜里一起上山时,楚云梨不止不知道她们的名姓,甚至没有看清她们的脸。面前的女子带着俩孩子,大的那个倒是能跟上,小的那个只要一团大,估计最多一两岁。
这水应该是给孩子带的,赶路的人,可没什么机会能打到水。楚云梨摆了摆手:“留着吧!咱们快走,这些被我打下山了,但肯定还有人来追。”
“我……你不嫌我累赘就好。”女子见递不出去,确实又要急着赶路,急忙收回竹筒,抱紧孩子跟在她身边:“他们村里的人都喜欢男娃,我这两个是闺女,实在不敢将她们留下。”
楚云梨伸手过去抱彩妮,被春花拒绝,她和冬儿抬着人走在了最前头。于是,她干脆抱过了女子怀中孩子:“你是对的。”
忽然有个女子哭了出来,她一边扒着路旁的树往上,一边抽噎着道:“我也想带孩子……可我怕跑不出去,万一一起被抓回去,孩子也会挨打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边上有人安慰。
恰在此时,几人到了山口之上。面前一条小路从林子里蜿蜒而下,比方才要宽多了。
众人精神一振,瞬间看到了希望,刚才那个哭泣的女子急忙擦干眼泪:“我是自私,但我本来就不想生下他们。孩子,不要怪我。”
说着,她率先下山。
在场的女人几乎都逃过,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平坦的一条路,并且这条路能看到很远……跟村里那些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悬崖或是没路的情形完全不同。
众人看到了希望,下山比上山容易。几乎是瞬间,她们都开始拔腿狂奔。
下山不累,就是腿有点疼,小半个时辰后,她们一直奔到了半山腰,这才停了下来。给楚云梨递水的女人叫韭菜,此刻再次将竹筒递过来:“多谢你帮我抱孩子,这水你一定要喝,不然我心里不安。”
楚云梨无奈,接过后小小抿了一口,然后看向蜿蜒而下的山路:“张大虎跟我说,下到底跟着河水流去的方向走,快一点的话,明早上就能到官道上。”
众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春花一路抬着彩妮,最累的就是她和冬儿,此刻两人却满脸振奋:“那咱们别停,快点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隐约听到身后的林子里又有喊声,几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,支着耳朵细听。然后,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春花忍不住道:“我们走得这么快,他们怎么还能追上来?”
楚云梨若有所思:“好像没几个人,应该分成了几拨,让一些人直接跟着路来追咱们,剩下的应该还在后面的林子里到处寻找。”
事实上,她们来的这一路,除了下山这条路比较好辨认,上山的那些是真不好走,也就是楚云梨眼力非同一般,才能带着她们找到正确的路,一点时间都没耽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