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梨到家后都绣完了两朵花,林氏才被送回来,跟她一起来的除了马车之外,还有两个她新雇的婆子。
杨家夫妻已经醒来,得知昨夜发生的事,只觉满心后怕。换作往常,看到林氏弱成这样,大概忙不迭上前询问,可此刻却只是冷眼看着。
就连杨小吉,都没有多问一句。
林氏看到这般情形,心都凉了半截。她闭着眼睛:“先前你说想跟我爹娘说清楚,现在去把他们找来吧。”
杨小吉没有异议,抬步就要走。
楚云梨伸手将人拦住:“不急在这一时,她这是想让我们家帮忙跑腿。毕竟,她如今这模样得有个亲人在身边。”
此话一出,杨家人都觉得有道理。
林氏霍然睁眼瞪了过来:“杨花椒,我跟你二哥几年夫妻,但是我是真的心悦他才嫁给他的,这般深情厚谊,不配让他跑一趟吗?”
“我二哥对你也足够好啊。”楚云梨强调:“是你隐瞒在前,伤害我在后,错的人是你。你别一副我家欠你良多的模样,是你欠了我们杨家。如果不是事情不能闹大,你以为自己还能在这里质问我二哥?”
林氏被苗哥厌弃,又动了胎气,只觉满心崩溃,尖叫道:“那你去闹啊!我又没让你不闹,是你顾及自己名声,弄得好像多照顾我似的。我不稀罕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楚云梨抬步就走:“我要去衙门报官。”
杨家几人面面相觑,都觉得不太妥当。
楚云梨却不管他们的想法,直接找了马车往衙门而去。杨父怕女儿独自一人出事,急忙追了上去。
父女俩在马车中,杨父到底还是按捺不住:“别去。你虽然没有错,可女子失了清白本身就有原罪,到时就算能讨个公道,你这辈子也毁了……”
“会有人拦住我们的。”楚云梨语气笃定。
杨父疑惑:“林家人都不知道我们告状的事,等他们赶来,我们早就到衙门了……你是意思是走慢点?”
“快点。”楚云梨掀开帘子,催促了车夫邻居。
杨父愈发不解。
就在离衙门还有两条街外,苗哥带着人终于赶到,此刻他满头满身的汗,讪笑:“杨姑娘,有话好好说。不要随便麻烦大人,你想要什么,可以先跟我提嘛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。”楚云梨冷冷道:“你别劝我。”
苗哥不能不劝:“杨姑娘,你别生气啊……我已经在救人了,若是我被抓,哪怕说了那些女子的下落,大人也不会尽心,到时她们就真得受一辈子的罪,你心地善良,千万为她们多考虑……”
苗哥见面前女子不为所动,想到她凌厉的手段,也不敢多劝,转而看向杨父:“杨姑娘还年轻,不知道这其中厉害。您是长辈,见识得多,怎么也要劝一劝,让杨姑娘别一时冲动搭上自己一辈子。”
杨父方才听女儿说有人来阻止,大概就是此人。看着凶神恶煞的,没想到却这般有耐心。他沉吟了下:“花椒,你看……他也是为了你好,要不,你再考虑考虑?”
“对!”苗哥看了看天色:“该吃晚饭了,咱别饿着肚子想这些,前面就有一间生意不错的酒楼,先去吃饭,回头我将你们送回家,然后你们在家好好想,想明白了再往下走。”
于是,杨父第一回见识到了各种稀奇的菜色,三人坐了一个大圆桌,桌上满满当当,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,压根就吃不完。他想着家里的妻子,试探着道:“我听福子他们说过,城里酒楼中客人剩下的饭菜,是不许伙计用的,这么多东西全部倒掉忒浪费,我想带回去。”
苗哥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将剩菜带回家,换作往常大概要讽刺几句,但此刻他却不敢得罪面前之人,笑着道:“剩下的就别吃了,一会我让他们再做一份送到家里。”
“千万别。”杨父急忙阻止:“我是怕浪费才带的,不是馋嘴。”
苗哥还想要争取,楚云梨出声:“就听我爹的。”
闻言,苗哥立刻看向随从:“去吩咐一下。”
父女俩坐上回家的马车时,杨父看到车厢中的食盒,有点后悔。
这些食盒个个都挺精致,单拎出来也要值不少银子,无功不受禄,他不想平白占人便宜。楚云梨看出来了他的不安,道:“爹,你别多想,当初他卖了我,把我害得那么惨,这些都是他欠我的。”
杨父一想也是,随即又皱起了眉来:“做那种事的人胆子都大,你这是一时占了上风,万一他私底下找人教训你怎么办?”
楚云梨没有多言,只道:“横的怕不要命的,他如今怕我,只要他不敢把我弄死,就得听我的话。”
杨父哑然。
父女俩一路无话。
不提杨母看到这些饭菜后会有的反应,苗哥看着父女俩的马车消失在街角,狠踹了一脚边上栓马车的木桩:“来人,给我把林云抓来。”
明明杨花椒都已经决定好不告状,偏偏林云各种撩拨给他添麻烦。这一次是好运把人拦下来了,下一次可不一定能拦得住。到时候,他就得去公堂上找大人分辨。
苗哥背靠着姨母做了不少事,但这扯着人家名声用和让人出面给自己求情完全不同,若是被告上了公堂,姨母就算愿意出面,也不一定求得下来。
杨小吉到底是没有去找林家人,林氏痛得厉害,动弹不得,躺在床上后分一个婆子去报信。
剩下一个人,要帮她换衣擦身,还得熬安胎药,喝药之前还得吃点东西,忙得团团乱转。本来她还想让杨小吉去找爹娘来,可惜被杨花椒给阻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