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弹在墙上,然后倒地,彻底寿终正寝。
床上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,楚云梨转身去抱,三两下将孩子裹好,抬步就往外走。
姜母本来想说几句软话,看到儿媳直接要出大门,顿时大惊:“嘉鱼,你要去哪儿?”
楚云梨头也不回。
院子外,好多人听到了里头的动静,却又不好进门去看。一个个都站在外头探头探脑,看到包着头巾的楚云梨出门,众人都惊住了。
不少女人纷纷上前劝说:“这还在月子里呢,可不能出来吹风,赶紧回去。”
“吹了以后要头疼的。孩子这么小,万一着凉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前两年东水村杨家的孩子,就是抱着出门吹了风,之后就没救回来。你可别任性……”
也有人不会劝,直笨拙地附和:“是呢是呢。”
楚云梨垂下眼眸,声音和神情都挺低落:“若不是被逼无奈,谁又愿意这时候出门?”她满脸悲愤,伸手一指院子里:“孩子他爷爷将我坐月子的房门都给踹了!”
众人哑然。
他们刚才听到了踹门的动静,却没想到踹的是坐月子的屋子。身为公公,如此暴躁地对待儿媳,确实太过了些。
姜父对外人客客气气,但凡有所求,他都会出手帮忙。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热心的,却没想到他对自家人这般刻薄。
就是刻薄。
村里那些刻薄的婆婆都不会这样对待儿媳。
不看儿媳,也要看孙子的面子啊!
好不容易才得一个孩子,要是出来吹了风有个三长两短,后悔的来不及!
“所以,这家我是呆不下去了。说起来,这还是夫君为我租的院子,我只庆幸,这不是乡下。不然,怕是要被磋磨死!”
姜父听着儿媳的哭诉,感受着外面人的指指点点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,这沈嘉鱼是疯了么,都说家丑不可外扬,她可倒好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他面子上挂不住,不好意思出门去劝。气急败坏地呵斥姜母:“像什么样子,把她抓回来!”
姜母回过神,急忙忙出门:“嘉鱼,回家!”
楚云梨甩开她伸来的胳膊:“租的院子而已,算什么家?”
再一次提醒众人这是小夫妻俩自己花银子租来的地方,不属于姜家夫妻。
姜母:“……”
姜父大怒:“恶妇!”
楚云梨心下气笑了。
沈嘉鱼嫁给姜继孝,因为这不靠谱的公公婆婆生孩子时九死一生,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,还要被姜父的那些所谓客人害死,她恶?
姜父怒极。
他一边骂,一边开始撸袖子,似乎又想动手。
但这不是院子里,除了一个不敢阻止他的姜母之外,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。这其中不乏有热心的,见状纷纷上前阻拦。
“可不能动手啊!她再不对,也为你们姜家生了孩子,这还在月子里呢,哪怕有天大的错处,你们也忍一忍。”
“是呢是呢。对待儿媳别这么暴躁,你若是看不惯,反正这有人照顾,你们直接回家里去住,不管她就行了呀。”
有人刚到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低声询问。
院子里发生的事也不是秘密,有人低声解释。更有媳妇看不惯姜父的所作所为,故意高声道:“小宴当日带了一群不送礼物的男客上门,还将给月子妇准备的东西都给客人吃了,自己还有理得很,将坐月子的屋门都给踹翻了……”
姜父听到这声音,整个人都气炸了,高声道:“你给我住口!”
说话的妇人满脸嘲讽,退到了人群里:“说不得,我不说了。”
姜父成功让人住了口,心下却更憋屈。
“沈嘉鱼,你再闹,我真的要休了你。”
楚云梨颔首:“我认!你休吧。”
姜父开始在人群里搜寻,似乎想要找出一个会书写的先生,姜母顿时大惊,多年夫妻,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个冲动的性子,再闹下去,事情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。
凭良心说,沈嘉鱼过门之后,虽然没有伺候在他们跟前,但自打婚事办完,儿子从来没有问他们要过一个子儿,这次去城里赶考,别说盘缠,连干粮都没有回家拿。
若是没这个儿媳,这些都得他们操心。沈嘉鱼可是拼命为他们姜家生下了孩子的,这种时候怎么能休?再有,小夫妻俩感情那么好,真要休了,儿子回来能没有怨言?
“他爹,你喝了酒,赶紧回去躺着吧,别再闹了。”她上前拽着男人的胳膊,低声道: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他们不会评谁有理,只当是热闹看。继孝是读书人,家里弄成这样,对他名声不好。咱们帮不上忙,也别拖后腿呀。”
提及儿子,姜父冷静了点,不提休妻的事,撂狠话道:“念你在做月子,老子不跟你计较。”
语罢,转身扬长而去。
姜母看着男人气冲冲离开,顿时松了口气,急忙上前去哄儿媳:“嘉鱼,你爹他喝了酒脑子不清楚,等他酒醒,我让他给你道歉。”
说着,又去抱孩子:“赶紧回屋。可不能着凉,孩子这么小,生病了药都没得吃。”话出口,听到身边有人嘀咕说她只在乎孩子,便急忙补充:“还有你,坐月子生病的话,容易落下病根。快回去躺着,不是想喝鱼汤么,我这就去买。”
她看向众人:“卖鱼的刘二在不在?有没有人知道他家住在哪里?”
“不想喝了。”楚云梨将孩子抱得更紧:“你在这里,爹总来,每回来都要吵闹。你还是回家去吧,我这不用你照顾,反正二婶一会儿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