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有意培养女儿,许多事情都不瞒着她,便也没将人送走,当着女儿的面直接说了要退孙家的婚事。
邓如月顿时就呆住了,一时间她以为自己听错:“为何?”
罗氏面色淡淡:“孙华耀不想娶你,强扭的瓜不甜,国公府的女儿又不愁嫁,你何必强求?”
“母亲,我是国公府女儿,看中他,那是他孙家的福气,由不得他嫌弃。”邓如月气鼓鼓道:“不行,我要找他问清楚。”
关于孙华耀前来退亲的时候,邓如月当日就知道了,不过,她更明白国公府不允许他这般打脸,婚事一定不会有变。
可这才两天,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呢,这婚事竟然真的不成……说难听点,只有她嫌弃孙家,哪轮得到孙家嫌弃她?
她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邓家华直觉这里面有事,想要开口阻止,却听坐在上首的母亲严厉道:“你若想被禁足,或是被送到郊外庵堂清灯古佛一生,就尽管去问。”
闻言,邓如月已经踏出去的脚却怎么也踩不下去了。回过头来时,她满脸的震惊。
“孙家那边我还没有派人去谈,倒是听说这两天会有媒人上门定下婚期。”罗氏面色冷淡:“退亲的事,我和你爹本来是不答应的,也打算婚约如旧。”
邓如月从小还算受宠,是个急性子,忍不住问:“那为何突然就改了?”
罗氏并不隐瞒:“这是如玉的意思。她被三殿下看中,即将入皇子府做侧妃,不想让你糟蹋了她表哥。退亲就是她入皇子府的条件之一。”
“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邓如月气不打一处来,胸口起伏不止,小脸也气得潮红,既是因为从小自己看不起的人爬到了自己头上,也因为邓如玉的刻意为难。
“那么好的亲事,她还好意思有条件?怎么不上天呢?”
罗氏呵斥道:“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没用。刚才国公爷已经说了,若你要闹事,就将你禁足府里或是送去庵堂。”
邓如月眼泪像珠子似的往下落:“被退了亲,往后我怎么办?”
哪怕是国公府的女儿,婚事也经不起波折。她想到什么,看向旁边的嫡姐:“我的婚事有变,对姐姐的名声也有影响。母亲,你要帮帮我!”
罗氏摆了摆手: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邓如月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,膝行到罗氏面前:“娘,您就跟我亲娘似的疼我,女儿如今落难,还请母亲给我指一条明路。”
罗氏挥挥手:“如玉即将做皇子侧妃,她的话连你爹都要听,我怎么可能有法子?回去吧,稍微哭一哭就将眼泪擦干,回头我会帮你再找青年才俊。没准,还有更好的姻缘等着你。”
邓如月颓然地坐在地上,半晌起身,哭着跑走。
邓家华看着她背影:“娘,不会出事吧?”
“人呢,就得认命,谁让如玉命好。”罗氏声音不高不低:“如今连我都得听她的呢。”
闻言,邓如月脚下一顿。
用况喜安的话说,他只要一靠近邓家女儿,呼吸都会顺畅许多。
两日早膳吃完,他已经能勉强下地走几步。这对于病了许久的人来说,简直就是奇迹。
楚云梨能够感觉得到他身边的人对自己的尊重,待到了中午才离开。
刚到自己庄子门口,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架玫红色的马车,还挺眼熟的。曾经邓如玉也没少坐。
马车帘子掀开,邓如月在丫鬟的搀扶中走了下来。她眼圈通红,更添几分楚楚可怜,上前道:“二姐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楚云梨点了点头:“就在这里说吧!”
这道上虽然说不上人来人往,但偶尔也有行人路过,再说了,这边是郊外,远处就是官道……女儿家不好露面,两人在这路旁说话,像什么样子?
邓如月看了一眼庄子:“进去说吧。”
“这是我的嫁妆,不给你进。”楚云梨开门见山:“如果你是为了求情,让我答应你和表哥之间的婚事,那趁早别开口。”
邓如月面色难看:“你要知道,孙华耀再怎么能干,能够娶到国公府女儿,也是他高攀。若是我不嫁,他应该再也娶不到比我身份更高的女子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楚云梨不屑地道:“娶妻不贤祸害三代,你这样的搅家精进门,不可能会帮忙,只会扯后腿。”
邓如月脸色愈发黑沉:“邓如玉,你别太过分。”
楚云梨好笑:“更过分的事情我都做了。比如……扇你巴掌。”她偏着头:“先前你受的伤就好了?”
压根就没好,不然,邓如月下马车时,丫鬟也不用那般小心翼翼。
邓如月心头一股邪火乱窜,若不是有求于人,真的要当场发作。好在她还有几分理智,努力压下怒气,缓和了面色问:“二姐,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
“从一开始,我就不想让你嫁入孙家。别的事情还可以商量,这事没得谈。”楚云梨挥了挥手:“回去吧,如果你还要纠缠,别怪我无情!”
好话说尽,这人始终不肯松口。邓如月气急:“我都这样求你了,你还要如何?还想对我无情,你倒是说说要怎样收拾我?”
楚云梨侧头吩咐:“七月,派人回国公府一趟,问一问父亲,他到底管不管。若是不管,明早上我陪三殿下用早膳的时候,就让他帮帮忙。”
邓如月见七月真的要叫人,顿时吓一跳:“我走还不行么!”
七月顿住了叫人的动作,但却一直盯着她。那架势,好像一言不合立刻就要派人回国公府。邓如月眼泪再次落了下来,却不敢纠缠,扶着丫鬟上了马车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