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家华心头焦灼难安,坐也坐不住,干脆也到了外面的小道上,看到二人携手过来,她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丝酸意。
那两人并没有多亲密,甚至都没有碰着对方,但就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。尤其殿下看向二妹的眼神,温柔又包容,她自己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目光。
楚云梨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庄子门口的人:“姐姐没有回城?”
“难得出来一趟,我想在外住一段散散心。”邓家华张口就来:“二妹,你和殿下还未成亲,不好单独相处太久……”
两人已经成了未婚夫妻,除了施针,每次相处时身边都有人伺候着,又没越距。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姐姐还是少操闲心。我和殿下早晚都会成为夫妻,亲近一些不要紧。可能姐姐不知道,就在昨天宫中还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我,说是怕我住在郊外不习惯。”
这是皇上的意思。
也就是说,皇上很愿意让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多陪陪儿子。
连皇上都不管了,邓家华不是操闲心是什么?
邓家华面色微变。
皇家的儿媳身份尊贵,但若是不得长辈喜欢,也就是面上风光。邓如玉竟然能得皇上另眼相待,她如何能不嫉妒?
况喜安皱眉看着她:“如玉,过两天礼部会下聘,到时会买一个庄子放在你名下,你记得搬过去住一段。毕竟,等咱俩成亲之后,再想出来小住,怕是不太容易。”
楚云梨随口答应了下来。
邓家华心里有事没将这话放在心上,结果第二天一早,天还朦朦亮呢,院子里就吵闹起来。
国公府占了半条街,特别的安静。邓家华院子所在又是国公府内的中间,外面压根吵不到她。加上昨夜初来这里,到处都挺简陋,养尊处优惯了的她很不习惯,几乎一夜没睡,听着外面众人来去匆匆。她气得一把推开窗子:“你们成心的是吧?”
外面众人吓了一跳,忍不住面面相觑。楚云梨就站在路旁,挥手道:“忙你们的。”
邓家华裹着披风瞪着外头的二妹:“这一大早的,闹什么?”
“我要搬走了。方才礼部的人送了一张地契过来,庄子就在半山上,比这里要舒适得多。三殿下在那里也有一个庄子,殿下说那边比较安静,更适合养病。”楚云梨面色如常:“姐姐不用搬,咱们姐妹之间,不说那些外道话,你把这里当自己的家,想住多久都行。”
邓家华这才恍然发觉,邓如玉这丫头应该是不想和自己住在一起,隔壁的三殿下也愿意护着她,所以才送了一张地契来……礼部的嫁妆不可能有这么快。
“你嫌弃我?”
质问的语气。
楚云梨好笑:“姐姐想多了。凭我的身份,如何敢嫌弃姐姐?”
是不敢!
邓家华狠狠瞪着她:“二妹,你别觉得自己翅膀硬了,不需要国公府了就能慢待于我。当初你嫁入陆家,陆家把你当祖宗似的供起来,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是国公府的女儿。嫁得越高,越是需要强有力的娘家给你撑腰。你自己回头翻翻史书,那没有娘家的皇家儿媳,有几个过得好的?”
“姐姐言重,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些心思。”楚云梨催促边上搬东西的下人:“其他的就不要了,把这些搬走就行。”
邓家华:“……”
这分明就是过上了富贵日子之后嫌弃东西不好。
她还想再说,门口的众人很快就消失了。
楚云梨一搬走,隔壁的庄子也空了下来。邓家华本来还想着住在三皇子隔壁容易近水楼台看见六皇子呢,结果,人一搬走,六皇子就算来了也是去半山腰上,她在这里根本就堵不了人。这破庄子也不是人呆的地方,简直处处不顺。于是,当日午后,她就回了国公府。
六皇子要和她撇清关系这么大的事,邓家华不敢瞒着家里。当日傍晚就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双亲。
其实,国公爷已经得到了消息,外头六皇子的人到处都解释说他无意求娶邓家姑娘,还疑惑地表示不知道流言从何而起。
前者就已经让国公爷心头难受,而后者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。
外人可不管是谁传的流言,六皇子说不是他传的,那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国公府想要攀上皇子,故意传这些话,好逼得六皇子不得不娶。
国公爷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。不吃怎么办,难道还能到大街上去一个个揪着人家解释说这留言不是自家传的?
罗氏听完了女儿的话,气得脸色发青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欺人太甚。”
确实欺人太甚。
国公爷皱了皱眉:“别发脾气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听了这话,罗氏愈发憋屈了,哭着道:“殿下先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态度,如今突然就改了,还把所有的错处往我们身上推。家华背上这样的名声,往后还怎么嫁人?”
这几天女儿被一个庶女压在头上就已经很让人难受了。结果连门当户对的后生都不能嫁,只能往低了去找,她如何能甘心?
国公爷叹了口气:“咱们身为臣子,那可是皇子,你说能怎么办?”
罗氏也没法子。
邓家华看到双亲这般,忍不住又哭了一场,回去后更是哭到晕厥。睡着的时候眼睛都是肿了的。
罗氏听说女儿昏过去,特意去探望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回到正院后,拉着国公爷又哭诉了一番。
“他们来往已经有一年多,满京城的人都知道。如今说翻脸就翻脸,哪怕是皇子,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