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气急。
她不是来收拾院子,是来教训人的。眼瞅着打发不掉,她又不想改日……实在是怕夜长梦多,那吴青灵很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,万一儿子又被哄去怎么办?
不过,回头又想,当着查米月的面教训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万一查米月是脸皮薄,才没好意思阻止吴青灵被带过来呢?
“既然月娘有兴致,那就一起进去吧。”顾氏没了抵触之心,便热情相邀。
楚云梨含笑,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。
身为陈家唯一的公子,院子里干干净净,根本用不着收拾,顾氏打定主意后,也不再掩饰,进门后直奔她安排的眼线指过去的方向,一脚就踹开了厢房的门。
吴青灵满心委屈,正裹在被子里哭呢。
陈南康对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,动作堪称粗暴。她喊疼了,他也不停下。临起身时,没看见落红,还嘲讽她水性杨花。
前者吴青灵尚且还能忍受,可后者,她是真的受不了。陈南康能说出那样的话来,对她哪里还有感情?
哭了许久,听着陈南康出门的动静,吴青灵又开始安慰自己,有了一次就有下一次,今天没找着机会开口求情,下次应该能行。反正已经做了他的枕边人,早晚能求得他的原谅。
正宽慰自己呢,门就被推开了。吴青灵吓一跳,抬眼看到是顾氏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慌乱之中,只来得及将被子裹紧。
“吴青灵,你胆子大得很,竟然还敢勾引我儿子。”顾氏冷笑一声:“被子抓得这么紧,看来你是真喜欢这一床。堂堂陈家,一床被子还是送得起的。来人,就这么将她裹好丢出去!”
吴青灵瞪大了眼。
如果就这么被丢出去,她哪里还好意思见人?
顾氏敲了敲额头:“看我这记性,你的情郎还住在外院呢,我是出了名的慈悲,这就将你送过去团聚,不必谢我。”
吴青灵都傻了。
本以为被陈南康接回来后,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。当然了,没有名分,肯定也会受不少委屈。她以为自己只需要费心哄好男人就行。
结果呢,才过去半天,陈夫人就要将她送走。
一时间,她搞不清楚是去大街上丢人现眼倒霉些,还是被送往外院更惨。
孙昆山如今自身难保,根本护不住她。还有,两人曾经是好过一段,吴青灵和陈南康认识之后,就有意与他拉开距离,后来二人更是默认了分开各自安好。如今她这番模样去找他……哪怕他再大度,大概都会心存芥蒂。
“夫人,南康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。”
顾氏冷笑了一声:“他是我儿子,只会听我的话。说句难听的,你太高看自己,像你这种出身又被他厌弃的丫鬟,根本就不够格让我们母子因你吵架。”
她侧头催促:“快些。”
几个婆子上前,就着吴青灵裹好的被子,上手就将人抬起。
顾氏想到什么,问:“月娘,你觉得该如何安顿她?”
楚云梨早已摸出了一把瓜子磕着,笑着道:“我一个客人,不好掺和你们的家事。夫人想如何就如何,不用问我。”
顾氏心中又添一层失望。其实她问出这话还是试探,若是查米月对儿子还有感情,一定会有反应。可惜,查米月从头到尾都在看戏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看来,这个富贵的儿媳注定是留不住了。她本来都已经是陈家妇,就因为吴青灵这个狐狸精搅和!想到此,顾氏愈发愤怒:“将人丢了就来,记得把客院中伺候的人全部收回。”
又侧头看向楚云梨:“月娘,我记得那里面有两个丫鬟是你安排的。依我看,还是将她们收回。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人,根本就不值得咱们用心。”
楚云梨颔首:“你是东家,你说了就行。”
吴青灵裹在被子里,像个毛毛虫似的被抬着去了外院,一路上自然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,她努力将头缩着,根本不好意思见人。
好在几个婆子跑得飞快,一刻钟后,她们就已经进了孙昆山所在的屋子。
哪怕裹在厚厚的被子里,刚一进门,吴青灵也还是闻到了冲鼻的药味。紧接着,她身子一轻又一痛,就被人狠狠砸到了床上。
床上还躺着孙昆山呢,他这一次受伤很重,根本还没有养回来,一个人猛地砸下,他想闪躲都没来得及,痛得瞬间眼前一黑,险些就这么死过去。
他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,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,加上砸东西的是几个下人,疼痛之下,他瞬间暴怒:“谁让你们进来的?”
为首的管事一礼:“好叫孙公子知道,我们夫人心善,特意送了吴姑娘过来与你相聚,让你们二人互相照顾。对了,从现在起,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会被撤出,您二位……好之为之。”
人都走了,孙昆山还一脸茫然。
吴青灵裹在被子里,见外头半晌没有动静,忍不住探出了头来,刚好就对上了孙昆山的目光。
这对曾经许诺过要携手一生的男女,此刻面色都挺复杂。
孙昆山额头有点痒,可他两只手都已经被敲断,不方便去挠,他用眼神示意:“帮我挠一下。”
吴青灵:“……”
她磨磨蹭蹭半晌,在孙昆山的催促中,身子扭啊扭,然后伸出手。
饶是两人距离挺近,想要挠到他的额头,吴青灵都得将手臂伸到最长。这一伸出来,白嫩的手臂便藏不住了。
孙昆山面色微变:“你没穿衣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