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一害怕,动作就有些迟疑。楚云梨一把推开了她,自顾自回了药房。
一刻钟后,又有丫鬟前来,这次换了一个人,态度也软和许多,话说得特别好听:“劳烦大夫走一趟,夫人熬了甜汤等着呢。”
楚云梨到时,林海音确实守着一锅甜汤,看到他进来似乎有些激动,猛然站起又被边上的丫鬟提醒,她这一胎很不安稳,动了几次胎气,可不能有这么大的动作。于是,她缓缓坐了下来,眼神却紧紧盯着门口的人。
“董大夫,快过来坐,这甜汤不算腻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两人坐下,林海音压低声音问:“父亲问了你什么?”
“放心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楚云梨抬手帮她把脉:“一切如常。”
林海音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几个字,她低下头:“你真不帮我吗?”
“对不住。”楚云梨起身:“拿人钱财,替人办事。当初是孔老爷请的我,早就说好了是帮你安胎。他的事我实在做不了。”
林海音有些崩溃:“你也是女子,应该能理解我的呀!”
话音刚落,外面又传来请安的声音,原来是孔公子回来了。林海音瞬间紧张起来:“董大夫,既然看完了,你就走吧。只希望,你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信守承诺。”
接下来两天,一切如常。
林海音再面对她时,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淡,好像没有说过秘密给楚云梨听似的。
这天,楚云梨刚从外书房出来,突然就看到了路旁站着的孔夫人,还一副等人的模样。
看到她来,孔夫人还朝前走了两步。
很明显,这是奔着楚云梨而来。
董三七进门这么久,这位孔夫人见面的次数双手都数得过来,不过呢,再怎么不熟,真遇上了还是得上前打个招呼。
人家是东家嘛。
楚云梨上前笑道:“夫人逛园子?”
孔夫人上下打量她,眼神挑剔:“你最近天天都在见老爷?”
楚云梨颔首,坦荡地道:“是老爷要求的。”可不是她要来的。
落在孔夫人耳中,难免就多想了。这女人的意思是不是她主动,是老爷非要见面,她冷笑一声:“孔家也算是在城里的大户,老爷做生意多年,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,你别太高看自己。”
她突然发作,楚云梨微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,脸色沉了下来: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,老爷这个年纪,保养要紧,我不会迎新人入门,你若是不想没名没份给父母蒙羞,就趁早收了那些龌龊的心思。”
楚云梨扬眉:“我出身不好,不懂得规矩,也听不来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含沙射影的话。请夫人明示。”
“我家老爷不会纳你,最多就是把你当做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。”孔夫人一脸严肃:“董大夫,你这么年轻,又有手艺傍身,还是走正道为好。”
楚云梨:“……”
这女人疯了吧?
楚云梨一脸惊奇,万万没想到孔夫人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怀疑。她和孔老爷明明白白就是两代人啊!
看来孔夫人不是玩笑,而是真的因此动了真怒,楚云梨无语至极,却也没忘了解释:“孔夫人太高看我了,我出身不高,只想着治病救人,顺便赚点银子养家糊口,到了年纪找一个志同道合之人成亲生子,不求富贵荣华,只求平淡安稳。”
她说这话时一脸真诚,孔夫人满脸狐疑:“你没骗人?”
楚云梨气笑了:“不知夫人是从何处看出来我有不轨之心的?还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?”
孔夫人还没说话,她边上了婆子上前一步:“你每天都来见老爷,每次都要至少一刻钟,说你没有不轨之心,谁信?”
“是老爷要见我。”楚云梨眼看孔夫子没有训斥下人,很明显,连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少夫人的胎不稳,三个月之内出了这么多的事,老爷不放心,所以才让我每天把完脉之后来详谈。”楚云梨摆了摆手:“你们家这水也太深了,开始我还真的以为是把脉而已,来了才知道没那么简单。既然夫人起了这种怀疑,我便不好再留下了。算起来,府上还有不少酬劳没给我,劳烦夫人让人算一算,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,稍后就回家。”
她说走就走,毫不拖泥带水,孔夫人一脸惊讶:“若是你求我,态度足够恭敬,说不准我会容了你。”
“我这一生,不与人为妾。”楚云梨头也不回。
孔夫人看她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决,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人家,就听边上的婆子道:“这是以退为进。现在的年轻姑娘聪明着呢,她说要走,万一老非要强留,到时夫人想要怪罪,都不能怪她。”婆子语气轻蔑,自顾自道:“说难听点,这城里的大夫没有一千,也有好几百。其中不乏医术高明的,只要有银子,随时都可以请,没必要非得靠着她!不知道夫人信不信命,奴婢这些年来偶尔也会和算命先生唠一唠,天底下的人有命格相合互相成就的,自然也有那相克的。从这位董大夫来了,少夫人那边一直就没有安稳过……这大夫呢,资历浅的终究不够让人信服,还是找个年纪大的才好!”
婆子一连串说了这么多,孔夫人都没有开口打断,很明显她是真的听进去了。
就算这姑娘没有勾引老爷的心思,医术一道来说,她也太年轻了。
因此,本来还想着把人拦回来说几句软话的孔夫人立刻就打消了念头,走就走吧,反正自家也没有亏待了她,银子给了那么多,也没想追回来……就这样吧,大家也算好聚好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