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根结底,她那时是不够谨慎,以为不会有孩子。传言都说了,有些妇人去一次广华寺不成,多去求几次才行。
没有人说话,林海音愈发慌乱:“后来我连喝了三天避子汤,可还是没防住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她余光偷瞄男人神情,见其一脸冷漠,扑过去帮人拽住。
孔公子其实是被这样的真相给惊着了,被这么一拽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。
林海音顾不得这么多,陪着他坐:“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,所以才着急子嗣……夫君,我是做错了事,可我不是故意的,坏的是别人!你说说话啊,我害怕!”
孔公子抹了一把脸:“我要想一想。”
他用力推开妻子的手,疾步走了出去。
孔夫人一脸纠结,凭良心说,她不愿意要一个失贞的儿媳。但儿媳不是故意与人苟且,只是轻信的人做错了事,且她做事的本意是为了孔家……想要休了她,怕是林家不会轻易答应。
“何不将错就错?”
这话是孔老爷问的。
林海音迫切地想让孔家人原谅自己,最想隐瞒的事情已经说了,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,哭着道:“广华寺求子的真相不是秘密……一问便知……这孩子若是生下,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揭穿身世……我这一辈子都要不得安稳。”
不管是何时,只要得知她生出的孩子是广华寺来的,这孔夫人就做不成了。
既然如此,还不如将这份怀疑扼杀在萌芽之中。孩子不出生,就大大减少了被人知道的可能。
就算是多年之后被人查出,也不一定有人记得她去求子和落胎的时间,她完全可以推说当时没求,或是进门之后就后悔,还可以说是当时没晕,拒绝了那屋中的男人。
孔夫人面露嘲讽:“你娘这是拿我们当傻子呢。”
林海音不吭声了,眼看公公婆婆脸色不好,她越想越怕,解释:“有了孩子,我想落胎。可府里盯得太紧,小董大夫医术极好,孩子都落了她还能保回来,实在是没法子,我才回去告诉了我娘真相让她帮忙……并不是林家有意欺骗。反正,若是休了我,那我就不活了。”
孔夫人是女子,算是能理解儿媳妇的做法,也没怎么怨怪她,毕竟人家也是急切地想为孔家添丁才做错了事。可她恼的是亲家母的欺骗。
出了事儿摆在面上大家一起商量嘛,为何要鬼鬼祟祟?
当然,她忽略了哪怕林家毫无隐瞒,孔家也会不高兴的事。
孔老爷抬步就走。
林海音急了:“父亲,你们不能休我。”
孔老爷头也不回:“休不休的,跟你也说不着。回头我会去找你爹娘商量。”
闻言,林海音身上更软了。
孔夫人眼看老爷已经有了决断,便也不想留了,一抬步,余光瞥见边上杵着个人,心头一跳。这才想起来董三七一直都在。
“小董大夫,你该避嫌的。”
楚云梨一脸无所谓:“孔夫人担忧得太迟了,之前少夫人请我帮忙,就已经告诉了我真相。”
孔夫人:“……”合着跟外人都能说,就是不告诉他们?
她越想越气:“来人,寸步不离守着少夫人!记住,是寸步不离,最好别眨眼!”
孔家人都走了,林海音蹲在地上,看着留在最后的小大夫:“你为何要逼我?”
楚云梨坦然道:“是你先逼我的。女子名声何等要紧,你却张口就毁我,既做了初一,就别怪我做十五!”
林海音大吼:“我会被休,兴许会死,你就一点都不愧疚么?”
楚云梨扬眉:“这孩子又不是我让你怀的,也不是我让你落胎,更不是我让你欺瞒孔家,不过是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闹了出来而已,我有什么好愧疚的?”
“董三七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林海音尖叫。
巧了,楚云梨也不想放过她呢。
林海音明明是故意落胎,看着孔家责备董三七却一声不吭,哪怕帮着求情,或是暗地里给董三七一笔银子解围都好啊。她什么都不做,冷眼看着董家几条人命枉死。
这番话轮不到林海音来说。
楚云梨没有走到大门口,就已经被府里的管事拦下,她也不意外。
“是谁请我?”
管事低着头:“所有主子都在。”
孔家要脸面,如果楚云梨住在府里,他们不会这般急切。而她是住在外头的,孔家会怀疑她出门就会把事情说出去。
书房中,气氛低迷。
楚云梨一步踏入,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“找我何事?”
她可不是来大眼瞪小眼的,赶紧把事情说完好回家。家里可还有两个病人呢,一直担忧着她的安危,于病情无益。
孔公子没什么心情说话,孔夫人看着手里的茶杯发呆,没有要开口的意思。还是孔老爷道:“董大夫,找你来,确实是有一些事情要商量,相信你也猜得到。人活一张脸,我们这样的人家更是不能被人笑话了去,今日家里发生的这点事,传出去实在好说不好听。”
楚云梨扬眉:“我不会往外说的。”
可知人知面不知心,万一说出去了怎么办?
孔老爷笑了笑:“我知道你嘴紧,也相信你。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,人也一样,有时候不注意就秃噜出去了。对你来说,只是不小心,但对我孔家名声是个不小的打击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楚云梨看了看天色:“今后应该不用我把脉了,那我就不来了。对了,可以将账算一算。”
才算过账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