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休了回来,这辈子就毁了。
她好好的女儿,嫁给了门当户对才气双全的翩翩公子,不该安稳一生!
林老爷自然也不愿意女儿被休,家里还有个小老四呢,那孩子从小就没了生母,若是因为姐姐的被牵连了婚事,也太委屈了。再说,好多女子被休之后都熬不过去,趁人不备就寻了死……再者,家里有个被休回来的女儿,也会被人笑话。
思来想去,他认为得好好跟孔家商量,无论如何也要将女儿留下。
夫妻俩目光一对,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。林老爷轻咳一声:“亲家,夫人的话有几分道理。克俭是个好的,和海音感情也好。若不是因为这事儿,他们绝对是一双让人羡慕的鸳鸯。夫妻还是原配的好,若是真的分开了,克俭再娶其他的妻子,夫妻之间怕是不能圆满。”
孔夫人皱起眉来。
她一个妇人,不怎么管外头的生意,只看着后宅那点事。反正她是很难接受一个失贞的儿媳的。
而孔家父子在外行走,和林家合着伙呢,想得就比较多。这要是做不成亲家,生意定会受影响。
“不行。”孔老爷沉吟半晌:“她处处欺骗,你林家也不肯说实话,谁都知道,跟内里藏奸的人最难打交道。这门亲事作罢,两家合伙的那些,回头分一分!”
态度挺强硬,落在林家夫妻眼中,就是孔家非分不可。
“亲家别急,凡事好商量嘛。”
两人进了书房商量,其间偶有争执声传出。半个时辰之后,二人再走出来时,林老爷脊背都弯了些,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。相比之下,孔老爷容光焕发,像是有无限斗志。
“夫人,事情商量好了,咱们回吧!”
孔夫人满脸的狐疑:“何时送休书?”
“没有休书!”孔老爷一脸严肃:“海音这孩子可怜,被人欺辱也不是她本意,咱们得体谅。方才亲家有一句话说的对,夫妻是原配的好。你看克俭那副模样,真的让他们夫妻分开,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缓不过来。所以,为了咱们的儿子,这事儿就当……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孔夫人:“……”那怎么能当呢?
那事确确实实发生过了啊!
女人和男人想法不同。
孔夫人没有雄心壮志,她嫁妆还算丰厚,足够她的花销,再说府里的账房先生也不会卡她要的银子和东西,活了半辈子,就没有被银钱为难过。
因此,哪怕知道老爷不计较肯定是拿了好处,她也不乐意。
自家那么好的儿子,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?
她这么想,立刻将男人拉到旁边将这话说了。
孔老爷只看她神情,就知道她想说什么,耐着性子听完:“克俭不用受委屈啊!他可以纳妾,林家自己的姑娘出了事,就算克俭找再多的女人,林家也不敢闹。”
孔夫人不赞同:“可……这是嫡妻啊!”
“嫡不嫡的有什么要紧?”孔老爷压低声音:“那笔生意每年有近万两盈利,本来一家一半,如今全都给我们了。划算的!”
眼看妻子还要说话……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,林家一定能猜到二人在为此争执。已经商量好的事情绝无更改,再说下去,他身为家主不能做主的事情被林家看在眼中,岂不是成了笑话一场?
当即,他粗暴地道:“这事情已经定了!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孔夫人气得直跺脚,却也无法。两家人之间商量的事,不是她一个人不愿意就可以改变的。
孔公子对于不能休妻,还要继续和林海音夫妻这件事情倒没有多少抵触之意,毕竟两人曾经的感情摆在那里。而林海音出了那样的事,也不是她故意,而是阴差阳错。
只不过,他一时间很难接受,暂时不想与林海音亲近。
另一边,林海音心一直提着,像是一个犯人等待最后的判决。她根本坐不住,不停地在屋中走着,等反应过来时,小腹已经隐隐作痛。且还有越来越痛的趋势。
她没想留这个孩子,却也不想让自己多遭罪,很快坐了下来,还喝了点热水。
这有些难受,忽然听到外面有请安的动静,她一抬头就从窗户看到了孔家人走进。
等走近了点,看得到他们神情各异。
林海音很紧张。
孔家夫妻进门,孔公子却只站在了廊外。
林海音等他们开口,等了半晌不见动静,她疑惑抬头。
还是孔老爷道:“我去跟你爹娘商量过了,他们不愿意接纳一个被休回家的女儿,哪怕你和克俭只是做名义上的夫妻,也想让你留在我孔家。”
林海音面色微变。
爹娘是挺疼爱她的,可她不确定能不能敌得过林家名声。
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:“那么,商量的结果呢?”
“你可以继续做我孔家妇,我们还是亲家。但……错了就是错了,哪怕你不是故意犯错,也该有羞耻之心。”孔老爷话说得不留情面:“日后克俭无论做什么,你都少管。哪怕他要纳妾,也不关你的事。总之,你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。”
林海音面色变成了惨白。
一个女人,前面十几年在家里,若得双亲宠爱,便能活得自由自在。嫁人之后,就得夫妻和睦才有盼头。哪怕是公公婆婆刻薄些,可他们是长辈,早晚都会走,只要男人一心挂念着自己,定有熬出头的那天。若是运气不好,夫妻之间感情一般,那就得看子嗣,等到熬死了男人,靠着孩子孝心,也能安享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