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上歹人而亡,她本来没有这么重的怨气,可在挨打时听到那些人说她挡了别人的路,才有这一场灾。她就想不通,自己向来与人为善,救了那么多的人,到底挡了谁的路?
“姑娘,你醒了。”
趴着的丫鬟满脸惊喜,楚云梨回过神,问:“我的药呢?”
丫鬟立即答:“熬着呢,奴婢这就去端。”
从屋中的摆设就看得出来这间医馆应该不大,丫鬟几息后就去而复返,双手捧来了一碗药。
楚云梨闻了闻,确定是治伤的,就着丫鬟的手一口喝完,问:“派人回府报信了吗?”
丫鬟点头又摇头:“奴婢得守着您,就让昨天帮忙的大哥去送信,只是奴婢身上带的银子不多,还要给您付药钱,没有给他好处,不知道他去了没有?再等一会儿吧,若是府里还没消息,奴婢就再找人。”
她说着这些,满脸的担忧:“姑娘,昨夜咱们没回去,万一有人因此针对,说您清白不在,咱们怎么解释?”
楚云梨想了想,正想说话,又听丫鬟道:“您先睡吧,养伤要紧。”
潘九娘受伤很重,楚云梨又睡了过去。
她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,睁眼就看见了贺俊海院子里的丽管事。
丽管事是夫人的陪嫁丫鬟,亲自守着贺俊海长大,凡是贺俊海身边的人和事都归他管。她长年板着脸,很不好说话。此刻也一样,眉头紧紧皱着: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楚云梨没什么力气,丫鬟跪下,将昨天发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“那些人是突然冒出来的,拿了好处还不肯甘心。非要将我们看见了偏僻的巷子里打一顿……”
听到这里,丽管事挑眉问:“只是打了你们,没有做别的?”
她目光落在楚云梨脸上,意味深长道:“九姑娘这长相,应该没几个男人能忍住。”
不好的预感成真,丫鬟红豆吓了一跳,急忙辩解道:“没有没有,他们真的只是打人泄愤,没有做其他的事。”
丽管事上下打量她:“你亲眼所见?”
红豆哑然,她被带到地方后,只觉后脑勺一痛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红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,正想一口咬定自己亲眼所见,就听主子道:“她到地方就被打晕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丽管事想要知道什么,直接问我吧!”
“抱歉!”丽管事面色冷淡:“我这也是为了公子,若你已经失了清白,是没资格再伺候公子的。甚至都不该出现在公子面前。”
“他们只是打人。”楚云梨脸色比她更冷:“当然了,丽管事非要给我按一些莫须有的事在我头上,我也只能忍着。”
丽管事眯起眼:“在场只有你和歹人,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一直待在医馆也不是个事儿,回吧!”
马车等在外头,楚云梨动弹不得,丽管事早有准备,叫来了两个婆子抬人。
马车颠簸,抖得楚云梨周身都像是要散了架,被人打死,险些被痛死。等入了贺府躺回潘九娘的床上,楚云梨像是死过几回似的。
忒痛了!
回到自己的地盘,楚云梨很快沉沉睡去。这一睡就是一个日夜,期间只是迷迷糊糊喝了两次药,再次醒过来时,外面天色大亮。
这一觉睡得香,楚云梨都感觉自己好转了许多,比昨天多了些力气,说话也不再有气无力。她忍着疼痛强撑起靠在床上,门被人推开,红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看到她坐着,红豆大喜,快步上前:“姑娘醒了,快喝汤。这是鸡汤,很补的。”
楚云梨手上还是没什么力气,也不勉强自己,就着红豆的手,喝完了汤和药,问:“可有出事?”
红豆沉默,本来不想回答,可看自家姑娘满脸执着,只得道:“姑娘别管外头的事,养好身子要紧。”
也就是说,还是出事了?
恰在此时,门口又有人来。
通房丫鬟所住的厢房是没有屏风隔开的,楚云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几个人。站在前面的两个年轻姑娘做妇人打扮,头发高高挽起,都带着首饰,衣衫比身为丫鬟的红豆要华贵许多。
这两人是和潘九娘一起被拨到这个院子里伺候贺俊海的通房。
走在前面的是金贵,后面的是桃花。
三人当初一起被夫人挑中,一起学规矩,又一起到了这个院子里,因为贺俊海并没有在大面上偏宠谁,三人的感情还不错。
金贵快步走到床边:“昨天你到了半晚还没回来,我就猜到要出事。没想到这么严重,那些歹人也太猖狂了,在城里就敢动手。红豆说,如果不是她跑出来,刚好有一对夫妻路过帮忙,兴许你们就回不来了……好凶险。”她拍了拍胸口:“咱们这样身份的人,出门没有护卫,往后你还是别回去了。真放不下你婆婆,就让人帮你送银子。”
桃花也接话:“是呢。话说,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些歹人的模样?”
楚云梨摇摇头。
潘九娘是真没看清,红豆被人敲晕,她吓一跳,正想上前去查看呢,就觉得眼前一黑,一个麻袋罩上了她的头,紧接着背上被人踢了一脚。她倒在地上之后,就被人踢来踢去。一开始还喊痛求饶,后来连喊都喊不出来了。
桃花叹息一声:“公子看到了你的惨状,很是生气。扬言要给你报仇。”她偏着头,满脸的羡慕:“我们三人一起伺候公子,公子最先点了你。又许你出门,对你真的有很大的不同。九娘,你真有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