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梨正何一个嫂子低声说苏锦和蜀锦的区别,头也不抬道:“你说吧,我听得见。”
蒋慧心一想到自家租下的那三层楼就特别高兴,别看原先的唐家一层有五间房,完全都不能比。这么说吧,那十间得有唐家的三个五间那么长。她打起了些精神:“我们租下了一栋楼做酒楼,你要是愿意去住的话,我那边给你留个房。”
闻言,楚云梨诧异地看了过去。
对上女儿眼神,蒋慧心得意地道:“遇上了一个败家子,只花了十二两就把三层楼都全部盘下来了,并且里面的东西还属于我们。你爹说了,光是那些东西都要卖十多两银子。”
楚云梨扬眉,这么好的事儿让唐家摊上了,她怎么那么不信呢?
“好啊,给我留着吧,等我这些料子卸完,我就找马车过来。红豆街是吧?”
蒋慧心:“……”真去呀?
她看得出来,唐明山根本就是故意的,这人真去了,他嘴上不敢说,回头一定会发脾气,到时候还是她倒霉。
这么久了,有些事情她算是看明白了。一家四口在唐明山心中,只有她排在末尾。唐明山如果动了真怒要动手,也只是朝着她使劲。
马车在门口不动,楚云梨疑惑地问:“还有事?”
蒋慧心还未出声,唐倩倩率先道:“大姐,那是我的家。”
楚云梨颔首:“租来的家!”
“那也比你这个院子好!”唐倩倩微微仰着下巴:“里面有好多好看的被褥,我选的那床就是你搬下来的这种料子。回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。不过,早前你可是说过不管娘的死活,真搬回去住,你也好意思?”
蒋慧心私心里是不想让大女儿去的,因此,哪怕知道小女儿这番话很不合适,她也没有出声阻止,只装作自己头疼,听不见。
“我好意思啊!”楚云梨振振有词:“我帮你们家干了那么多的活,你们这些从小只知吃穿不知干活的人都有脸住进去,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论吵架,自从楚云梨来了后,就没有输过。
唐倩倩脸色青白交加。蒋慧心眼看两个女儿要吵起来,急忙让车夫启程。
楚云梨说到做到,等料子搬完后,谢过了几位邻居。她驾着自家新置办的马车去了红豆街。
红豆街中十间三层的酒楼只有一处,楚云梨稍微问了问,就找到了地方。
大门口处,唐明山面前站着五排人,一排足有二十,男女各一半,穿着都比较齐整干净。他负着手站在最高处,一副骄矜模样。也不往这边看,仿佛没有看见楚云梨似的。
唐倩倩奔了过来:“大姐,爹在挑人呢。我们已经算过了,这么宽的地方,至少要十个女伙计送菜,厨房里需要八个人才忙得过来。往后我和在家一样不用干活,别人看了我,都要喊一声大姑娘!”
说到这里,一脸歉然,但眼神里满是得意:“不好意思呢,要是你没走的话,这大姑娘应该是称呼你。”
楚云梨面色淡淡:“我只庆幸当初家里没有这么宽的地方。否则,我连两个时辰都睡不上。怕是十二个时辰连轴转都干不完这些活。”
正说着呢,有一架青蓬马车飞奔而来,还未停稳,只见帘子被掀开,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管事模样的人厉声呵斥:“你们在酒楼门口站这么多人是想做什么?”
唐明山看他应该是大户人家的管事,笑得一脸谄媚:“这酒楼即将开张,我在这儿选人呢,方才选了一位手艺特别好的大厨。大哥以后有空记得常来,我给你免饭钱。”
“什么即将开张?”管事气道:“这是我家老爷才买下来准备开花楼的,谁让你开的门?”
楚云梨:“……哦豁!”
唐明山懵了一瞬。随即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,大声强调道:“这是我租下来的,契书都还在呢。”
其实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落到自己头上,但又特别想踩一回狗屎运。其实在这管事出现的一瞬间,他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,慌乱的掏出契书双手递上。
大管事看了一眼,皱眉道:“这孙白是谁?哪冒出来的?”他一脸的不悦:“这是我们东家陈老爷才盘下来的铺子,连这栋楼带里面的东西一起花了有一百两银。”
唐明山一颗心只直往下沉,却还是不甘心:“他有契书么?”
大管事像看傻子似的:“当然有了。只是这会儿我拿不出来,先让这些人散了,我即刻就让人回去请老爷过来。”
这一群人是听说这边招人从附近几条街赶过来的,眼看事情出了岔子,他们失落之余,又想要看笑话。于是,虽然是退开了,却也没有完全离开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。
等待的间歇,蒋慧心和儿子也出来了,从周围的议论声中得知了前因后果,母女俩脸色都很不好看。而唐倩倩早已经泪盈于睫。
“娘,要是咱们被骗了怎么办?”
楚云梨闲闲出声:“把要是两个字去掉。赶紧想辙吧。”
蒋慧心一着急,泪水落了满脸,头一阵阵发疼。再被唐倩倩摇了摇,她一头栽倒在地。
管事看见了吓一跳,往后退了几步:“不带讹人的。我可从头到尾没有碰着她,她晕倒不关我事。”
唐明山不敢为难这一看就是出身大户的管事,苦笑道:“她是被吓晕的。”
“那也不是我吓的。”管事满脸不以为然,语带不屑:“这么大的一栋楼三年才六两租金,这么好的事你也信。脑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