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气得浑身都在哆嗦。真的想一怒之下将人给赶出去,可外面宾客满座,都在贺儿子新婚之喜。真要是退亲,她丢不起这人。
可要是不退,自家就会摊上一个坐牢的亲家。同样会沦为笑话。
想要不被人笑,那就得捞徐老爷。
八万两!
朱母想到这些,只觉得心梗,一口气上不来,险些气晕过去。
“我要见他人。”朱父还算沉稳:“这不是一笔小数目,我家再富裕,这银子也不是平白得来的。你们将他送到府里来,我问过了再说。”
“行!”几人倒也干脆,立刻分了一半的人手去接人。
朱父拍了拍妻子:“别愣着,赶紧去送客吧。”
朱母狠狠瞪着徐彩蝶,气得险些哭了。可脸面不能丢,她又站在了大门口处,早上迎客的时候有多欢喜,此刻就有多糟心。
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离开的夫人,想着这银子自家出还是不出,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。
“朱夫人。”
朱母心里有事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,循声望去,就看见了周安玉笑盈盈的脸。
楚云梨偏头看着她:“朱夫人,当初你各种看不上我,如今总算娶得了自己喜欢的儿媳,怎么还不高兴呢?你这脸色,不像是家中有喜,像在办丧事似的。”
又有客人过来,朱母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:“你来做甚?”
“贺朱夫人得佳媳呀!”楚云梨笑吟吟送出一套胰子:“这是我特意做的。”
说着,打开匣子,里面排着八块胰子。每块上都有一个字,连起来是“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”!
“看我脸色。”楚云梨指了指自己的脸,满是笑意地道:“我很高兴,一点都不勉强。省得别人说我是弃妇。”
好几个夫人走出来,听到这话都诧异地看了过来。
这些人曾经都买过楚云梨铺子里的东西,有几位还是亲自去的,楚云梨笑着和她们一一打过招呼,又将手里的匣子往前递了递,确定所有人都看得见。眼见有些夫人露出喜爱之色,才道:“今儿来呢,一是贺喜,二来也是想让客人知道,是我不要朱康宇主动离开,而不是被他们撵走的。”
众夫人都悄悄偷瞄朱母神情。
朱母脸色特别臭,当初周安玉只是一个小商户之女,和离时灰头土脸的。知道内情的还好,不知道内情都以为朱家过于嫌弃周家,不再忍这个丫头,将她给赶出去。
今日周安玉跑来闹这么一场,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看不上朱家?
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,楚云梨笑吟吟问:“朱夫人,你是不喜欢我的贺礼么?怎么不来接?”
家中有喜,有人来贺,且贺礼不奇葩,都肯定要收下,不然就不吉利。
这胰子是定制,有银子都买不到的那种,上面的话也吉祥,朱母没有拒绝的理由。她朝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丫鬟上前,双手捧过。
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有好多夫人都已经到了门口。楚云梨终于满意,又冲着众人伸手一指丫鬟手中匣子:“那是我铺子里的新货,诸位可以瞧瞧,不管是香味、颜色、还是样式,包括上面的字,都可随意指定。”
当场就有夫人上前询问。
朱母:“……”这是做生意来了?
忒过分!
偏偏这些都是客人,朱母再不高兴也只能憋着。其中有一位还道:“我这腿受了寒,站不了多久。可我平日不爱出门闲逛。”她带着几分歉意问:“朱夫人,不知能不能搬把椅子过来,让我坐着和周东家商量?”
朱母心里不愿意,但能说么?
她深吸一口气,让丫鬟去搬椅子,那人又继续道:“周东家这么大的肚子,也帮她搬一把吧。不然,我也不好意思坐啊!”
朱母:“……”
罢了,那孩子虽然姓周,可到底是自家的血脉,只当不让孩子吃苦。
一群人将楚云梨围在中间,纷纷询问。
楚云梨见好就收,给那位腿疼的夫人定好后,便让众人去她铺子里:“为表歉意,回头我多送大家一块福字胰子。”
她人都走了,夫人们还站在原地议论。
“要说这周东家可真会做生意,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,想出来的花样新奇又好看,就刚才那几个字,写出来就是美。我都舍不得用。”
“是呢,她绣坊里的绣品,人家想仿都学不会,她也怕,那花样子太多了,这种还没学会,新的又出来了。跟着她学呀,只能捡点汤喝。”
……
众人对于周安玉做生意这件事情,都是赞扬居多,至于女人家不能抛头露面之类的话倒是少,毕竟,对于出身低的女子做这些事,众人不会要求太多。
说难听点,不是大家闺秀,要什么名声?
且周安玉又没有凭着这做生意的本事高嫁,只是养家糊口而已。再说,这女人才懂女人,同样的东西,周安玉卖出的就是多了几分细腻。
朱母恍恍惚惚送走了客人,下人们忙着打扫,听说徐老爷到了,她忙赶了过去。
“是有这笔账。”徐老爷叹息一声:“我本来是想玩几把就收手的,可上去就输了几千两,这颜值赚得不容易,我就想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。谁知越输越多,然后就这样了。”
朱父早已猜到了徐家急着结亲的真相,真正到了掏银子的这一刻,脸色还是难看得很:“可这是你欠的债,跟我们家没关系。”
“朱家孩子不能有一个坐牢的外祖啊!”徐老爷一脸无赖:“我闺女除了摊上我这个倒霉的爹,其他哪儿哪儿都好。你们帮我这一次,往后我这一辈子都记得你们的恩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