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人没事吧?”
徐夫人硬着头皮答:“没事,那些人只求财。”
“徐老爷的想法是对的,人活着什么都有。银子是可以追回来的嘛。”楚云梨说到这里,迟疑着道:“其实不用追,你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徐夫人愕然,简直不敢深想这话。
楚云梨转而又道:“不过呢,银子被拿走,也不全是坏事。我知道朱夫人不喜欢我,私底下找人盯着朱府的动静。才听说昨天晚上朱老爷请了劫匪那边的管事交了赎银,过两天,你女婿就该回来了。”
徐夫人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似的,瞬间一片空白。
之前朱老爷已经说了,他是为了孙子舍了儿子,不止一次的强调说只凑足了二十万两银。结果,老爷这边被打劫,他那边就已经跑去赎人……朱府再富贵,应该也筹不出五十万两银吧?
特么的,这是拿他们徐家当傻子耍呢。
想明白这些,徐夫人一刻也坐不住,转身就走。都走到门口了,才想起来还没告辞,又福身请辞,然后才急匆匆离去。
楚云梨身边的丫鬟知道的事情挺多,见状忍不住问:“万一徐老爷一怒之下跑去告诉了徐姑娘,她知道此事后动了胎气怎么办?”
“那跟我有何关系?”楚云梨反问:“徐家的自己女儿和外孙,他们自己都不心疼,轮得到我来操心?”
事实也是,徐老爷得知这样的内情后简直都气炸了,立刻就想要去告诉女儿。可刚出门,他就反应了过来,一跺脚骂道:“朱家这是想一箭双雕!”
徐夫人也反应了过来,伸手捂住了嘴:“康宇能平安归来以后,还有更多的孩子。他们要的就是你去找彩蝶,等孩子没了,也就不用顾忌徐家了,对吗?”
徐老爷原地踱了两圈:“就算没这种想法,彩蝶腹中的孩子也不能出事。如今最要紧的,是让他们掏银子帮我还债!”
他立刻跑了一趟,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一个下人,又装可怜,让下人以为他走投无路,想要讨好女婿和朱家借银子,这才跑去接人。下人只是负责去郊外接人,不知道自家老爷借了银子后又找人打劫回来的事……徐老爷唱念做打,颇费了一番功夫,得知了朱康宇回来的时辰和地点。
于是,他架着马车,亲自去接。
那边确实按照约定将朱康宇送了回来,只是,他被打得很惨,别说站起来了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,俊秀的容貌变得红肿不堪,青青紫紫的,真的是伤得连亲娘都认不得。
徐老爷到的时候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只剩下朱康宇奄奄一息的躺在草丛之中。
朱康宇先前被打昏了,好不容易出了贼窝,他努力打起精神,不敢闭眼,就怕自己又被不怀好意的人捡了去。抬眼看到是岳父,他满眼的惊诧。
双亲那么看重他,父亲就算不亲自来接,至少也会派身边得力的管事,怎么会让一个外人来?
在他看来,岳父就是外人。
尤其他压根就不想娶徐彩蝶,对岳家就更不愿意亲近了。
“怎么是你?我爹呢?”
徐老爷跳下马车去扶他,奈何养尊处优多年,根本就没什么力气,扶了半晌,不止没有把人抬起来,反而还将朱康宇折腾得够呛,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你倒是使点劲啊!”
朱康宇:“……”
“我痛得厉害,你别再动了,去请个人来帮忙。”
徐老爷一心想着赶紧将人弄走,然后找机会问朱府要银子,听到这话,才总算想起来可以找不相识的人帮忙……反正只是抬一下而已,又不是要让他们一直跟着。
他转身就跑,到了官道上,很快找来了两个庄稼汉。
地里干活的人力气特别大,都不用他动手。朱康宇也没感觉到多少痛苦,就已经被移到了马车上。
可这马车……朱康宇一看就觉得不太对。
朱府豪富,马车看着就挺华美,难得的是,马车里面是特意改造过的,底下垫着厚厚的褥子,马车走起来不颠簸,坐的人也不会觉得累。可面前这个,好是好,但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木板。
朱家为了救他被败光了吗?
“岳父,我爹呢?怎么是让你来接?”
徐老爷不答这话,已经谢过两个庄稼汉,牵了马儿进城。却并未进到内城,而是就在外城租了一个小院子,将他安顿了进去。
朱康宇早已发觉不对,问又问不出来,便懒得开口。他对岳父的感觉还是那个长袖善舞的富家老爷,没想过岳父会害自己。以为岳父不回答自己的话是因为朱家败落,兴许爹娘都出了事。
人对未知都是恐惧的,朱康宇也一样,哪怕朱家已经败得不成样子,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。
徐老爷将人安顿好后,找了一个婆子过来伺候:“康宇,我去城内看看,你别多问,安心养伤,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。”
语罢,急匆匆离开了。
等人一走,朱康宇就开口询问忙里忙外的妇人:“婆婆,知道朱家吗?”
婆婆继续忙活,甚至都没转身。
朱康宇又喊了几声,那人还是没回头。他心下了然,这应该是个聋子。于是,他捡起了手边的一块碎木头扔了过去。
婆婆回头,一脸疑惑。
朱康宇伸手指了指外面:“我要见人。”
婆婆摇摇头,用手在脖颈上一比。言下之意,有人要杀他。
朱康宇不相信。
那些匪徒贪得无厌,确实会狮子大开口。双亲为了救他,如果家里的银子不够,最多就是去外面借嘛。怎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