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人看见这笑容,只觉头皮发麻。就听她道:“本来我是不想再与过去那些烂人烂事纠缠的,你非要冲上来提醒我。既如此,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一把推开了婆子,抬步出门。
周夫人心下一惊,就女儿干的那些事,如果传出去只言片语,周府的名声就别想要了。
“你不想活了吗?”
楚云梨反问:“我如今可是普通百姓,你想杀我?”
周夫人就算有这种想法,嘴上也不能说,气得满脸涨红,却又拿她无法,实在忍不住将桌上的茶壶拎起扔了过去。
茶壶朝着楚云梨的头飞来,她侧身避让,茶壶擦着她的脸颊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。
楚云梨垂眸看着,撇见伙计端着茶水上来,她一把接过托盘,不管不顾朝着周夫人就丢了过去。
周夫人没有她那般利落的身手,看着托盘上的茶壶茶杯飞来,眼睛瞪大,根本就来不及躲。只觉得头脸一痛,下一瞬,茶水顺着额头往底下落,脸都被烫得通红。
门口两个婆子被这番变故给吓傻了,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去帮忙,一个扶人,一个掏出帕子帮周夫人擦脸。
楚云梨头也不回下楼。
周夫人不敢睁眼,从缝隙间看到人走了,尖叫着道:“将她给我抓回来,今儿我非给她一个教训不可。”
婆子忙着给她擦脸,没有听话去追人,还被她给推了一把。
“快点啊!”
婆子无奈,只得追出门:“小月,你先别走。”
楚云梨又走了两步,想到什么,转身兴致勃勃重新进了屋,自顾自坐在椅子上。
知道周夫人特别狼狈,在两个婆子的帮助下,总算是将茶水擦得差不多。但湿掉的头发没那么快干,额头上都是一缕一缕贴着,她瞪着楚云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“你不想活了?”
楚云梨颔首,扬声道:“周家的姑娘跟她身边的关大夫白日……”
周夫人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道:“你住口!”
门口有人路过,听到这动静都探头望了进来。
周夫人在城里算是有头有脸,跟好多人都来往过。尤其这里是茶楼的雅间,来往间大部分都是各家的夫人,那夫人认出了周夫人,笑道:“周夫人,好巧呢。”随即又皱眉:“你头上怎么湿了?”
周夫人巴不得她赶紧走:“没事。”
“有事。”楚云梨出声:“柳夫人,她想要我的命,还请柳夫人做个见证。如果哪天我死于非命,或是突然就消失了,就一定和周府有关!”
柳夫人也是楚云梨的客人,这才发现她的存在,一脸惊讶:“你们……哪里来的仇怨?”
楚云梨笑了笑:“说来话长。柳夫人要是不忙,就进来坐下,喝着茶听我慢慢细说。”
周夫人:“……”那些事哪里经得起细说?
大家夫人说忙也忙,要管着家中上百口人的衣食住行。但一般出门都会把时间空出来,比如此刻的柳夫人,眼看二人闹成这样,且她挺喜欢这年轻丫头的东西,便起了好心,想要帮二人说和。顺便也听听这些闲事打发时间。
柳夫人拎着裙摆,缓缓走进门,又吩咐身边下人:“你们就在外头等。”说完,还贴心的关上了门。
周夫人:“……”
“这是我和小月之间的私事,你就……”
楚云梨打断她:“柳夫人,这点心不错,五香瓜子味道也好,都尝尝。事情呢,要从当初周姑娘出嫁说起。周姑娘和乔府定亲时,我是她身边的三等丫鬟,眼瞅着凑够银子可以赎身了,夫人都答应了的。可就在出嫁前夕,姑娘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忽然就有事不能陪嫁。夫人找到我,让我看在多年的主仆情分上送姑娘一程。身为丫鬟,主子有吩咐,自然是拒绝不了的。”
柳夫人磕着瓜子,闻言点点头。
楚云梨继续道:“当时夫人还承诺过等姑娘出嫁后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替换我。我心里特别感激,但我没想到,嫁过去的当天夜里……”
周夫人一直没有打岔,就是想看看小月是不是真的敢说,结果,三两句就扯到了这里,眼看再不阻止,那些不堪的事情就要外人听了去。她沉声道:“小月,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恩怨,不能让外人掺和。”
“凭什么?”楚云梨梗着脖子道:“你都要我的命了,还不许我为自己找一个主持公道的人帮忙?”
柳夫人正听得起劲: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不许说。”周夫人声音沉冷,眼神里满是威胁之意。
“新婚之夜,我早早回房,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与人同房,失了清白之身。”楚云梨没有给周夫人阻止的机会,话说得飞快:“然后姑娘找到我,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,不许我将事情告诉她新婚夫君。她已经失了清白……”
柳夫人万没想到,不过是想来调和一下这主仆之间的恩怨,却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内情。她真的以为是小事来着。
周夫人气得跳脚:“李端月,你给我住口!”
楚云梨颔首:“柳夫人,更气人的是,我先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,已经约好了赎身过后嫁给他。结果,夫人跑去威胁那邻家哥哥的母亲,逼着人家娶妻。目的就是想让我死心塌地地留在姑娘身边一辈子。”
柳夫人手里的瓜子都掉了,看向周夫人,张了张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这样啊。”
周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柳夫人,听够了吗?”
柳夫人霍然起身:“那什么,我也不是故意要听的,你就当我没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