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他连番动作,怀中猫儿被惊扰了,这会儿也跟着伸了伸懒腰,瞪着继续睡去,呼噜声又起。
他也垂眸低笑,罢了罢了,既是她送来的书,多看看,也无妨。
萧鸣笙小憩的时间,实在小不了。
眼瞅着天色暗了,炭盆也重新加了炭,崔明端当真将手边的书翻了一遍,可回廊静悄悄的,偶有侍女说话的声。
阿草在廊下嘀咕:“嬷嬷,郡主的笋汤,好了么?我要不要去喊郡主起来啊?”
“这……”卢妈妈也为难呢,送了茶,又添了灯。郡主不能睡到日暮吧?
左右为难之际,崔明端从里头出来,阿草在卢妈妈身后探头去看——
大人的猫,没带着。
崔明端仿佛能一眼洞察人心,“已到申时……我起来走一走。”
言外之意,“小憩”的郡主,该起身了,否则,夜里定是不得安眠。
可惜,一老一少没能领会崔大人的苦心,除了笑着点头,恭送他,就站在廊下吹风。
崔明端沿着萧家小院走了走,这几日虽是落了雪,但照殿红不惧严寒,上头的花苞也安然无恙,蓄势待发,与远山的红梅遥相呼应。
梅花坞的冬日,其实不大清静。京城能赏梅的地方,终究不如这山野之地,梅花得天地灵气滋养,远比一家一户的供养更有神韵。
特别是对闲适的士大夫而言。休沐时,总会相携而来。虽不是贴着萧家这处,然而隐隐可辨人声。
日过中天,向西而去,山风急速便冷,崔明端昂首迎着寒风,还没将繁杂思绪理一理,便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笑声,“崔兄,你一人来,也不带我。本公子——”
话没完,这位气势汹汹的小公子就像个不倒翁一样缓缓倒在坡路上。
萧家门口的台阶换成了坡路,山路弯了又弯,小团子腿短,身上的衣裳一层比一层厚实,径直倒了下去。
崔明端瞧着有些心惊,袁志也在墙头翻了出去,才落地,小公子已经自己翻面——
可惜,没翻过来,反而是侧着滑了滑。
“崔兄莫惊,本公子好着呢,方才说到哪里来着?”
像一条离水的小胖鱼,不过是条懒鱼,连扑腾也不扑腾,就直挺挺躺着,再转着眼珠子打量着袁志。
“呦,这位兄台,本公子也认得你。”
“……小公子安好。”
袁志着实汗颜,但有人比他更甚。左右为难之时,崔明端已经快步走出,将小团子捞了起来,动作不甚熟,仿佛是搬根木头。
“崔兄,你这抱法,很不解风情。”
“……侯爷是何等稳重的人,你怎满口荒唐话?”
崔明端笑骂一声,也抬手将他毛毡上的灰尘掸了掸。“马车呢,怎么一个人走了上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