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端忽而起身,从她手里解救出那不断被摩挲的手炉,“臣体热,这手炉略热了……斗胆与郡主换一换。”
“啊?”
不等她反应过来,手里塞进了个体型更大些的手炉来。在梅花坞时,她是用过的。
“大人精于算计,对今日事似也在思量中?”
“不瞒郡主,确是如此。”崔明端坐回,又将吉安府的事原原本本告知她,“这案子,出的时机巧了些。吉安府的府尹大人,如臣所知,并非是昏聩无能之人。那孩子夭亡,乃是风寒的缘故。另一家失踪的,说来便更巧了,与崔家沾些亲。”
萧鸣笙略一思索,“只是为了使大人关注吉安府诸事,从而帮我查查那些封赏么?”
“郡主冰雪聪明,可猜猜这事,是谁做的?”
崔明端正襟危坐,拢着她的手炉,鼻尖有药香萦绕。他微微垂眸,便看到她恍然之色,二人会心一笑。
萧鸣笙不答反问:“大人饱读诗书,又是风雅之人,想来听过青精饭?”
青精饭(下)
“杜工部曾在《赠李白》一诗中言:
二年客东都,所历厌机巧。
野人对膻腥,蔬食常不饱。
岂无青精饭,使我颜色好。[1]
臣困于官场多年,也只记得这首,不知郡主说的是否就是它?”
萧鸣笙抿抿唇,去看过分好颜色的崔家六郎,不禁喟叹道:“圣贤忧心家国,连东都洛阳盛景,也入不了眼。我在范公子他们那儿听了不少关于道长的事,道长修道已是大成……”
“家父要是听郡主如此吹捧……”
“……叫道长。”
萧鸣笙小声咕哝一句,而后便与崔大人同乐。
乐完,又不免忧心。
“道长此番,怕又是要一举显露在众人面前,有违潜心修道的本心了。”
“家父之志,不在山寺之中。”
……
而城郊十里外的眠山,云来道长在观里打一套金刚拳拳。
道童过来说可以用饭了。
“今日吃什么?”
“青精饭。”
“嘶……谁吩咐的?”
道长猛地一收拳势,险些跌倒在地。
道童是一点眼色也没有,如实道:“是观主。观主说,师傅今日胃口不佳,就没让弟子送来。”
“哈?那你来喊我作甚?”
“观里已经到了饭时……”道童也委屈。